京市的秋天來得不早不晚。
九月初，玉蘭樹的葉子開始泛黃，風一吹，簌簌地落下來。
顧予唸的預產期在九月中旬，但小傢伙似乎等不及了。
那天凌晨，她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覺小腹一緊。
不是尖銳的疼，是一種說不清的、悶悶的墜脹感。
她睜開眼，在黑暗中靜靜躺了幾秒，那種墜脹感再次襲來，這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什麼小東西在輕輕往下墜。
她伸手輕輕撫著隆起的肚子，深吸了一口氣。
“宋淮山。”
她輕聲喚他，聲音不高，卻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
身旁的人瞬間清醒。
他倏地睜開眼，側頭看向她，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迷濛，嗓音卻已是全然清明：“怎麼了？”
“好像要生了。”
宋淮山整個人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只是一秒，便迅速坐起身，動作利落又沉穩。
他拿起床頭手機，語速平穩得像在開一場重要會議：“我太太要生了，地址是……”
掛了電話，他立刻俯身看向她，掌心貼上她的額頭，溫熱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潮溼。
“疼嗎？”
“還好，就是有點墜墜的。”
他點點頭，掀開被子下床，快步從衣帽間拎出早就收拾好的待產包，又順手拿了兩人的外套。
折返床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給她穿襪子。
他的動作看著穩穩當當，可顧予念分明看見，他捏著襪口的指尖，正在微微發顫。
“宋淮山。”
“嗯？”
“你是不是緊張？”
他抬眸看她，面色依舊平靜無波：“沒有。”
說完便低下頭，繼續認真給她套好襪子。
顧予念沒有拆穿，卻清清楚楚瞧見，他纖長的睫毛，正在輕輕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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