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公平二字。
對宋淮山和宋時晏，他一碗水端平；對宋清歌和宋時晏，他也從不偏袒誰。
福伯跟了他幾十年，從沒見他對哪個孫輩格外偏心。
直到念安出生。
那天宋淮山打電話到老宅，只說了一句“爸，念念生了，是個女兒”。
電話那頭沉默了整整五秒。
福伯以為訊號斷了，正要上前詢問，就看見老爺子放下電話，站起來，拄著柺杖往外走。
“備車。”他說，聲音平穩，但福伯注意到他握著柺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一路上老爺子都沒說話，只是望著窗外，手指在柺杖上輕輕叩著。嗒，嗒，嗒，比平時快了許多。
到了醫院，他站在產房門口，沒有進去。宋淮山抱著念安出來的時候，老爺子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看了很久。
“像淮山小時候。”他說。
宋淮山把念安遞過去，宋老爺子愣住了，僵硬地接過那個小小的襁褓，一動不敢動，像一個被點了穴的人。
念安在他懷裡動了動，小拳頭從襁褓裡伸出來，正好碰到老爺子的下巴。
宋老爺子的眼眶一下子紅了，他連忙別過臉，用手背擦了擦。
“風大，迷眼了。”他說。
走廊裡沒有風，但沒有人拆穿他。
宋老爺子重女輕男這件事，在宋家老宅從來不是秘密。
念安出生的第一天，老爺子去醫院，站在嬰兒床邊看了半個小時。
他什麼話都沒說，就那麼看著那個皺巴巴的小東西，眼眶紅紅的。福伯在旁邊站著，也不敢說話。
過了很久，老爺子開口：“像淮山小時候。”聲音有點啞。
福伯點頭：“是。”
“比她爸好看。”
福伯愣了一下，沒敢接話——這話要是讓二爺聽見了，不知道什麼表情。
念安滿月那天，宋老爺子送了一對銀手鐲。
不是普通的銀手鐲，是宋家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鐲面上刻著長命百歲的字樣，邊緣已經磨得光滑溫潤。
“這是淮山小時候戴過的。”他把手鐲遞給顧予念，“給她戴著，保平安。”
顧予念接過，眼眶有點紅：“謝謝爸。”
宋老爺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但福伯注意到，他看著念安的眼神，比看宋淮山小時候還要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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