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下達了資本掠奪的終極指令。
「不用請示三法司,直接讓東廠抓人!抄沒其家產!」
「他們名下的織機。生絲。工場,全部收歸內務府,編入皇家織造局!那些因為罷市而失業的織工,朝廷出糧食養著他們,讓他們坐在皇家的織機上,給大明朝幹活!」
「朕要把這江南的絲織命脈,從那幫喜歡玩政治的資本家手裡,硬生生地挖出來,捏在朕自己的手心裡!」
畢自嚴渾身一哆嗦,重重地磕頭:「臣————臣領旨!必定為皇上,將江南的爛帳一筆筆清算到底!」
「都退下吧。抓緊去辦。」
朱由校疲憊地揮了揮手,重新靠回了隱囊上。
待溫體仁。畢自嚴和魏忠賢倒退著出了西暖閣,厚重的隔音門扇被重新閉合。
暖閣內,再次歸於平靜。
朱由校閉上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他知道,當那批加印了真相附錄的《五人墓碑記》傳遍江南的時候,大明朝兩百多年來由儒家士大夫構築的基層道德統治體系,將面臨史無前例的衝擊。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義。」
朱由校喃喃自語,彷彿在對這個僵化的時空宣告。
「這大明朝的爛瘡,朕不僅要用刀子割,還要把膿水擠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暴曬。」
「張溥,復社。你們既然想玩階級鬥爭————」
朱由校睜開眼,幽暗的瞳孔中沒有一絲溫度。
「那朕,就教教你們,什麼才是真正的階級背叛與階級清算。」
江南,南直隸,蘇州府。
大明朝的財賦重地,天下絲織的絕對腹心。
自古以來,這裡便是文人墨客筆下「水港小橋多,人家盡枕河」的人間天堂。
但在那詩情畫意的園林粉牆之外,掩藏的卻是大明朝最龐大。也最殘酷的初級資本主義萌芽工場。
溫體仁辦事的效率,確實猶如瘋狗,迅猛無比。
他沒有透過南直隸的提學道,也沒有走官方的通政使司驛站。
他太清楚江南官場的德性了,這幫地方官早就和絲綢大戶穿在了一條褲子裡。官方文書只要一進蘇州,立馬就會被知府衙門以各種名目扣押。銷燬。
溫體仁直接動用了東廠在南方的暗樁網路。
整整三十萬冊用最廉價的竹紙。最粗大的活字印刷出來的小冊子,透過漕運的私鹽船隻,趁著夜色被秘密卸在了蘇州。松江。杭州等地的碼頭上。
這些冊子沒有官方的大印,甚至連個像樣的封皮都沒有。
但散發的方式,卻透著一股子絕戶的毒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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