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不開大朝,開平臺召對!」
「讓吏部尚書。九卿。六科給事中。還有名單上的這些人。特別是錢謙益和瞿式耜,全部給朕進宮面面聖。」
「順便。派人去禮部,把沒有在名單上的溫體仁大人。一併給朕請來。」
「朕要親自問問,大明朝是不是這幾個言官的一兩句話,就能把堂堂一部尚書,給硬生生地票擬出局了。」
建極殿後。
平臺。
這是明朝皇帝召見內閣閣臣和部分高階官員,進行核心政務磋商的地方,相較於皇極殿大朝會那種空曠和禮儀上的森嚴,這裡的空間更緊湊,君臣之間的距離也更近,政治空氣的密度自然也就更加令人窒息。
午時初刻,接到召對旨意的大臣們已經悉數到場。
錢謙益他今日特意穿了一件洗得一塵不染。卻不見任何舊痕的青底補服,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竿高雅的修竹。
他站在左側隊伍中相當靠前的位置,雖然身處前幾日朝會大屠殺的陰影餘威之下,但此刻他的內心卻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與篤定。
名單交上去了,上面沒有溫體仁和周延儒,皇帝剛剛清洗了朝綱,正是需要安撫人心的時候,只要順水推舟點了他錢謙益入閣,那就說明皇上依然是講究文臣治國的傳統的。
而他,也將順理成章地成為未來朝堂對抗閹黨的絕對領袖。
在他身後的瞿式耜,亦是面帶自得之色,他成功地利用言官的壓力干擾了吏部的推舉,這在文官的履歷裡,是極具操作手腕的履歷之光。然而,當所有人站定,群臣卻在佇列的末尾,看到了一個極其違和。甚至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禮部尚書,溫體仁。
溫體仁今日穿得很低調,他安靜地站在九卿的最後位置,頭深深地低著,彷彿一座沒有生命的石雕。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往他身上掃了一圈,錢謙益的心裡「咯噔」了一下:皇上召對閣臣會推,為什麼要把落選的溫體仁叫來?
就在各種猜測和不安在平臺下暗流湧動之時。
「皇上駕到!」
朱由校依然沒有穿繁重的袞服,著一身明黃常服,在魏忠賢等幾名大太監的簇擁下走了出來,在御案後落座。
「臣等叩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
朱由校的目光極其平靜地從這群大明朝最高級別的官僚臉上掃過。
他沒有賣關子,直接從御案上拿起了那份吏部遞上來的黃綾奏本。
「吏部尚書。」
吏部尚書王紹徽渾身一緊,趕緊出列:「臣在。」
朱由校將摺子隨意地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是你們九卿加科道,今日整整討論了一上午,最後定下來遞給朕的會推內閣名錄。上面寫了十一個人。」他身子微微前傾,「朕雖然這幾日病著,沒理朝政。但大明朝的規矩朕還是知道的。官員晉升,論德行,也論資歷。內閣輔臣,理應從各部尚書或左右侍郎中,按資歷拔擢。」
朱由校的目光突然就像鷹隼一樣,死死地釘在了王紹徽的臉上。
「名錄上的成基命是吏部左侍郎,這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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