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林黨人最喜歡講理學,但是當十幾萬兩的贓物,帶著臭不可聞的走私。高利貸底細被赤裸裸地砸在臉上時,任何儒家大義都顯得蒼白可笑。
剛剛還在痛聲疾呼的瞿式耜癱倒在地,他剛才在皇帝面前大談特談的「公推公進」,在這一刻成了天下最大的笑話。
「完了……」錢謙益看著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海貿票引,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他最引以為傲的偽裝——不沾銅臭的清流領袖,被皇帝當著滿朝九卿的面,扒得一乾二淨。
他不僅是個科考舞弊的受賄者,他還是個走私漏稅。在國家危難之際放高利貸吸大明血的碩鼠!
「皇上……此乃栽贓啊!!!」錢謙益還不死心,或者說他無法接受自己幾十年的苦心經營就此崩塌。
他像瘋子一樣撲在地上,去捂那些散落的票據。
「臣根本不知道這些東西從何而來!是魏忠賢這老狗派人塞進我地窖裡的!皇上,臣冤枉啊!」
「砰!」朱由校忍無可忍。他沒有再廢話,直接從御案上抓起一方極其沉甸甸的玉石鎮紙,帶著前世作為理工男打鐵的蠻力,狠狠地砸向了錢謙益!
石塊精準地砸在錢謙益的肩膀上。
「啊!」錢謙益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直接癱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起來。
「栽贓?你告訴朕,那是栽贓?」朱由校站起身。他沒有像以往的暴君那樣歇斯底里地咆哮,但那平靜語氣中蘊含的殺意,卻讓所有的文官感到徹骨的寒冷。
「大明的江山,就是被你們這群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的敗類給吃空的!」
「一邊在朝堂上結黨營私,把持廷推,打壓異己。」
「一邊在私底下壟斷科考,勾結海商,放高利貸,敲骨吸髓!」
朱由校繞過御案,一步步走下臺階。
他來到錢謙益的面前,用那種看死狗一樣的眼神,俯視著這位東南士林的名宿。
「這就是你們的公推公進?這就是你們的為了天下士林?」
「爾等衣冠禽獸,也配與朕談論什麼國家正道?!」
群臣趴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黃立極閉著眼睛,他知道錢謙益徹底完了。
哪怕這個時候求情,也只會引火燒身。
所有人都在等,等皇帝那句「推下門外斬首」或者「發往詔獄凌遲」的旨意。畢竟,科考舞弊加上鉅額貪腐謀逆,殺十次都不夠。
錢謙益也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成王敗寇,他輸了。
但他心裡甚至有一絲扭曲的安慰:只要皇帝今天殺了他,那他錢謙益就是敢於對抗閹黨和暴君的曠世名臣!
他的名字將被東林黨的文人墨客寫進史書裡,被天下讀書人世代傳頌。
甚至,他還能騙個名垂千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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