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掛著龍旗,但那幾百門黑洞洞的大炮可是實打實的要人命!
「準備迎敵!火炮呢?快點火繩!」趙全抽出腰刀嘶吼。
然而。
還沒等那些平時連海盜面都沒見過的天津水師士兵反應過來。
「嗆啷!」
後方的錦衣衛陣列中,拔刀之聲響徹雲霄。
魏忠賢帶著大批番子,排開眾人,大步走到了碼頭最前方。
他揚起手裡那把代表著皇帝最高權威的尚方寶劍,眼神陰毒地直視著趙全。
「趙總兵。你拔刀,是想造反嗎?」
「這是皇上御批的皇家東海提督衛!是給災區運命糧的欽差大舶!」
魏忠賢冷笑連連,聲音伴隨著刺骨的海風,刮在每個人的心頭上。
「誰敢開第一槍。咱家就把這尚方寶劍,剁在他天津衛上下的祖宗牌位上!」
海風捲著細碎的冰粒,刮在人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往日里耀武揚威的天津水師,此刻像一群被霜打了的鵪鶉,被兩千名持刀架銃的大漢將軍和東廠番子死死地隔離在碼頭外圍。
棧橋上,沉悶的搬運聲和木板的吱呀聲連成一片。
鄭芝龍的部下,那些常年在海上搏殺。赤著腳。渾身橫肉的海盜水手們,此刻正喊著粗獷的閩南號子,將一袋袋沉重結實的麻包從吃水極深的福船甲板上扛下來。
「砰。」
一袋糙米重重地砸在鋪著油布的大車上。
麻袋的縫隙裡,幾粒有些發黃的占城稻米滾落出來,掉在初冬的冰碴子裡。雖然品相不好看,但那是實打實的。能塞滿幾千萬轆轆飢腸。能救命的碳水化合物!
魏忠賢穿著厚重保暖的貂皮大氅,站在一旁。他沒有去管那些海盜桀驁不馴的眼神,他只在乎車上的數字。
「乾爹。」東廠理刑百戶趙亮快步走過來,手裡攥著帳冊,聲音裡透著抑制不住的狂喜,「點點清楚了。整整十萬石!除了三萬石江南產的好秈米,剩下七萬石,全是安南和暹羅那邊一年三熟的占城稻!」
魏忠賢那張老樹皮般的臉上,終於綻開了一抹森冷的笑意。
江南那些地主老財,把糧倉捂得死死的,想用兩三兩銀子一石的天價來憋死大明朝廷。
現在如何?
「傳咱家的令!」
魏忠賢轉身,看著後面那排成一條長龍。足足徵調了三千多輛騾馬大車和兩萬多民夫的龐大運輸隊。
「這十萬石糧食,一粒都不許進京城的太倉!」
「留兩萬石在天津衛,直接用皇爺給定下的七錢銀子一石的平價商鋪,給咱家往外發賣!把京畿道那高得離譜的糧價,給老子狠狠地砸穿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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