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潰了。
這下是徹徹底底的崩潰了。
近萬人的大軍,在付出兩千多具屍體的代價後,面對這支猶如修羅般冰冷無情的四百人新軍,連直視的勇氣都喪失了。
晉商護院。太原撫標營。蒙古殘兵,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向著太原城的方向瘋狂逃竄。
孫傳庭站在鮮血染紅的偏廂車上,看著這支摧枯拉朽般粉碎了萬人敵軍的火器部隊,握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盧象升縱馬來到車營前,看著渾身浴血的孫傳庭,拱了拱手。
「大名府知府,天雄軍提督盧象升,奉皇上密旨,率天雄軍來遲一步。讓孫大人受驚了。」
孫傳庭一把抹去臉上的血汙,跳下馬車,聲音嘶啞而狂熱。
「盧將軍來得正是時候!」
「這幫漢奸的底帳在本官懷裡揣著!他們就在前面的太原城裡!」
孫傳庭回過頭,對著那些死裡逃生的淨軍發出一聲嘶吼。
「弟兄們!皇上說了,太原城裡的金銀,隨咱們取!」
「跟著盧將軍的火槍!殺進太原!抄八大家的家!給死去的兄弟報仇!」
「殺!!」
反攻的號角在風雪中吹響。
破曉時分,迎澤門大開,太原城內火光沖天。
然而,當孫傳庭帶著渾身殺氣的淨軍和天雄軍,一腳踹開鼓樓街那座奢華無比的範府大門時。
整個府邸裡,只剩下一些瑟瑟發抖的丫鬟僕役,以及滿地散亂的瓷器古玩。
範永鬥。王登庫等八大家的當家人,連同他們的核心嫡系子嗣,早就不知所蹤了。
陳四帶著東廠番子撬開了後院假山下那座巨大無比的地窖。
隨著火把的照亮,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堆積如山的銀錠,在幽暗的地窖裡散發著攝人心魄的冷光。幾百萬石的糧食囤積在隔壁的幾個巨大糧倉中,足以讓整個西北的災民熬過最嚴酷的冬天。
「大人!」陳四跑回來稟報,「這幫畜生把銀子和糧食全留下了!但是金條。東珠。以及關外互市的票號印契,全被卷空了!」
「太原北門有大批馬隊出城的痕跡,他們是踩著剛下的大雪,直接奔大同關外去了!」
孫傳庭站在空蕩蕩的范家正堂裡,手裡捏著那本沾血的走私底帳。
他看著那些搬不走的千萬兩白銀,沒有絲毫的喜悅,反而眉頭深鎖。
他知道,範永鬥那些人放棄了這些固定資產,這不僅是壯士斷腕。
他們這是帶著大明朝最核心的邊防漏洞。商業網路和刻骨的仇恨,徹底倒向了建奴和蒙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