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朝會,就不散了。」
「這個年,誰也別想過!」
伴隨著皇帝這句冰冷到了骨髓裡的旨意。
「哐當——轟!」
皇極殿那兩扇高達數丈。包著厚重銅釘的朱漆大門,被殿外數十名披甲執銳的大漢將軍,合力推攏,重重地撞擊在一起!
沉悶的閉門聲,如同敲響了喪鐘。殿內原本就昏暗的光線,隨著大門的緊閉,瞬間被切斷了大半,只剩下兩旁牛油巨燭跳動著幽冷的紅光,將滿朝文武的身影拉得扭曲而詭異。
門栓落鎖的金屬摩擦聲,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官員的耳膜。
退路,斷了。
整個大明帝國的最高權力中樞,在除夕這天,變成了一座密不透風的鐵籠牢獄!
「皇上……」首輔黃立極癱坐在地上,頭頂的烏紗帽歪向一側,他顫抖著抬起頭,那張老臉上佈滿了死灰之色,「老臣……老臣冤枉啊!老臣一生清貧,絕未拿過那通敵叛國的髒錢啊!」
「是啊皇上!臣等日夜操勞國事,怎會與那等亂臣賊子同流合汙!」
「溫體仁這是血口噴人!是黨同伐異!」
求生欲讓這群文官爆發出了最後的掙扎,大殿內響起一片淒厲的哀號與辯解。
他們不敢指責皇帝,只能將矛頭死死對準溫體仁和魏忠賢,試圖用「黨爭」的藉口,把這趟渾水徹底攪渾。
只要是黨爭,就可以互相推諉,就可以法不責眾!
朱由校沒有坐回龍椅,他踩著冰冷的金磚,一步步走到百官的陣列中央。
「冤枉?」
朱由校停在戶部尚書郭允厚面前,低下頭,看著這個掌控大明錢袋子。前幾天還在哭窮的老臣。
「郭尚書,就在前幾天,范家駐京的管事,深夜去你府上拜訪。說是仰慕尚書大人的清名,特意送上了一尊半尺高的羊脂玉觀音,外加通州大通票號的三千兩見票即兌的本票。」
朱由校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名目是,資助你老家修繕祖祠。可有此事?」
郭允厚渾身猛地一哆嗦,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心臟彷彿被人一把死死攥住。
這事連他最親近的小妾都不知道,皇帝怎麼可能連數額和玉觀音的尺寸都說得分毫不差?!
「臣……臣……」郭允厚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朱由校直起身,冷酷的目光掃向另一側的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李御史。天啟五年,你上疏彈劾登萊巡撫袁可立窮兵黷武。糜費海防。摺子遞上去的第二天,王家大掌櫃便在京城最大的酒樓春風樓包下天字號雅間,宴請了你。臨走時,塞進你轎子裡的那個紫檀木匣子裡,裝的是二百兩赤金條。對不對?」
那名李御史雙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過去,軟趴趴地倒在同僚的身上。
不需要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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