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升猛地一揮手,對著募兵官下令。
「這等好漢子,放在尋常陣列裡可惜了!賞他十兩現銀!發一身厚實棉甲!
」
盧象升指著李鴻基,直接丟擲了重磅許諾。
「你先去新兵營裡熬練幾日規矩,只要陣法練熟了,本將親自提拔你進中軍,做本將的親兵!跟著本將去殺人博個封妻廕子!」
此言一齣,周圍的把總和士兵全都愣住了。
一個剛招進來的饑民,直接賞十兩銀子,還允諾日後提拔進親兵營?
這在大明軍中簡直是破格的恩遇!
李鴻基那張冷硬的臉上,終於閃過了一絲錯愕。
但他沒有像戲文裡的豪傑那樣推辭,更沒有納頭便拜高呼死效。
他上前一步,單膝跪在黃土裡,雙手穩穩地接過了募兵官遞過來的兩錠雪白官銀。
銀子入手冰涼,卻沉甸甸地壓住了他那顆原本已經被逼到懸崖邊緣。甚至生出過殺官造反念頭的心。
「小人李鴻基,謝將軍賞飯。」
夜幕降臨,風雪漸漸停歇。
天雄軍的大營紮在米脂縣外的荒坡上。
營盤外側佈滿了削尖的拒馬,幾隊端著燧發槍的哨兵在火把的映照下往來巡視。
新兵營的通鋪大帳裡,充斥著腳臭。汗酸和幾十個漢子吃飽肉粥後粗重的打鼾聲。
對於這些災民而言,只要肚子裡有了食,天塌下來也能睡得死沉。
但李鴻基沒有睡沉。
多年當驛卒的警覺,讓他始終保持著淺眠。
子時三刻,一陣冷風順著帳篷底部的縫隙鑽進來,李鴻基翻了個身,感覺下腹有些發脹。
他坐起身,從枕在頭底下的包袱裡摸了摸那兩錠冰冷的官銀,確認東西還在,這才披上那件剛發下來的厚實鴛鴦戰襖,輕手輕腳地掀開帳篷簾子,走了出去。
外面的空氣寒冷刺骨,吸進肺裡像吞了一把冰碴子。
李鴻基縮著脖子,避開巡邏哨兵的火把光暈,踩著積雪和凍土,往營地邊緣那道深挖的茅廁壕溝走去。
四周萬籟俱寂,只有風掃過枯草的沙沙聲。
李鴻基解開褲腰帶,站在壕溝邊放水。溫熱的液體澆在凍土上,騰起一小股白氣。
就在他提上褲子,準備轉身回帳的時候。
「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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