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位是京城來的欽差大人?!”
鄭芝虎扯著破鑼嗓子在碼頭上大吼。
溫體仁和畢自嚴在一眾東廠番子的護衛下,大步迎了上去。
“老夫內閣大學士溫體仁。這位是戶部尚書畢自嚴。鄭二當家,一路辛苦。”溫體仁排眾而出,亮明瞭身份。
鄭芝虎愣了一下,他在海上橫行慣了,但面對朝廷的頂級高官,還是收斂了狂性。
他抱拳行了個四不像的軍禮,咧嘴一笑。
“原來是兩位部堂大人。俺大哥在海上抽不開身,正在臺灣南邊跟紅毛鬼搶地盤呢。特派俺押送這批貨過來。”
鄭芝虎大手一揮,指著身後那幾十艘吃水極深的龐大福船。
“按皇爺的密旨。去安南和暹羅搞來的第一批糧食。統共十五萬石占城稻!”
“還有一船,是在路上順手劫了兩艘勾結外夷、沒交稅的江南走私船。抄出來的五萬匹生絲和十幾箱銀餅子。也一併給兩位大人帶來了!”
十五萬石占城稻!
這不僅解了災區的燃眉之急,更是相當於直接給畢自嚴遞上了一把對抗地方豪強的利刃!
“好!好一個東海提督衛!乾的好啊!”
畢自嚴激動得撫掌大笑,他猛地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四個已經嚇得面無人色、如墜冰窟的糧商。
“沈老闆!錢老闆!”
畢自嚴的聲音森冷,猶如敲響了這些糧商的喪鐘。
“看到了嗎?這就是朝廷的底氣!這就是大明的海路!”
畢自嚴一步步逼近那座堆積如山的三十萬石糧山,猛地拔出東廠番子腰間的一把佩刀,狠狠砍在一個麻袋上。
白花花的大米流淌出來。
“本官現在以上諭宣佈!自今日起,皇家賑災糧,敞開供應!售價——五錢銀子一石!”
五錢銀子!
這個價格一齣,沈萬山只覺得眼前一黑,胸口彷彿被重錘擊中,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
“噗——!”
完了!全完了!
他們借了上百萬兩的月息兩分高利貸,以三兩五錢的高價收來的三十萬石糧食,此刻,在朝廷丟擲的這十五萬石、售價僅五錢銀子的占城稻面前,瞬間變成了一座隨時會壓死他們全族的負債大山!
只要老百姓能買到五錢一石的米,誰還會去買他們四兩銀子的天價糧?
糧價雪崩了!
“畢大人……你……你坑我們……”錢家家主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泥水裡,嚎啕大哭,“那契書……那四兩五錢的契書……朝廷不能違約啊!我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押上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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