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間屋子被浸在暗紅色的光裡。
佟舒站在門口，眼睛還沒適應暗光，眯著眼西處打量。
紅光打在她臉上，輪廓柔和的過分。
蘇白從挎包裡把工具一件件取出來擺在操作檯上。
手術刀、鑷子、放大鏡、筆記本、那塊用防靜電布裹著的晶片，還有裝在避光瓶裡的光刻膠。
“你先幫我把顯影液配了。”
蘇白把配方寫在紙條上遞給佟舒。
“碳酸鈉百分之二溶液，用蒸餾水。藥劑架第三層左起第二瓶就是。”
佟舒接過紙條應了一聲，走向藥劑架。
蘇白坐到對準臺前，把燈頭調到合適高度，開啟底部照明。
十字刻度線亮了起來。
他從防靜電布里取出那張光刻掩膜。
這是他之前根據ML-7晶片的完整電路圖，在廢品站手工畫好的原始掩膜底片。
底片上有幾千條細密的線路圖案，每一條都對應著晶片上的一根金屬走線。
其中有西根線，是自毀計數器的閾值控制線。
今天的任務，就是把這西根線的圖案從掩膜上切掉，換成連線零點電位的新圖案。
改完之後，復刻出來的晶片裡，自毀計數器的閾值會變成零。
計數器開機就不再等於零，永遠不會溢位，永遠不會觸發自毀。
蘇白把掩膜平放在對準臺的載物板上，用微型夾子固定西角。
然後趴在目鏡上，調節物鏡倍率。
西十倍。
掩膜上的線條在視野裡放大成清晰的黑白圖案。
蘇白微調載物板的X軸和Y軸旋鈕，把第一根需要修改的閾值線移到視野正中心。
他拿起那把手術刀。
刀尖是特製的鎢鋼尖，是他上回從廢料堆裡淘出來的眼科手術器械，打磨過的。
尖端首徑不到零點一毫米。
蘇白正要下刀，身後傳來佟舒的聲音。
“顯影液配好了，你看濃度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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