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刀完成的時候，蘇白關閉機床，取下真空吸盤上的稜鏡。
稜鏡表面泛著光澤，邊緣的曲率弧度精準到了0.01微米。
佟舒接過稜鏡，拿到燈光下檢查，眼淚掉在了操作檯上。
“沈老，我們做到了。”
她的聲音哽咽的說不出完整的話，肩膀抖動著。
蘇白站起來，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別哭了，還有最後一步。”
他把稜鏡裝進防震盒裡，放進軍大衣的內兜，開始收拾工具。
佟舒擦了擦眼淚，幫他把圖紙捲起來裝回牛皮紙筒。
兩人收拾好東西，走出車間的時候，天黑了。
廠區裡的路燈亮著，把地上的影子拉的很長。
蘇白推著腳踏車，佟舒坐在後座上，兩人往廠門口走。
門口的保安看到他們，遠遠的敬了個禮。
蘇白點了一下頭，騎車穿過大門，拐進衚衕裡。
夜風吹在臉上，帶著冬天的冷意。
佟舒坐在後座上，兩隻手抱著帆布包，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蘇白，你說沈老如果還活著，看到這一幕會怎麼樣？”
蘇白蹬著車，沒有回頭。
“他會說，好好幹，別給國家丟臉。”
佟舒笑了一下，眼淚又流了下來。
腳踏車拐進四合院中院的時候，院子裡黑漆漆的，只有幾戶人家的窗戶透著燈光。
蘇白剛把車推到廢品站門口，還沒掏鑰匙，一個黑影從牆根底下躥了出來。
賈張氏拄著根木棍，直接往腳踏車前輪下面一躺，嚎叫聲響徹整個院子。
“哎喲我的腿啊！蘇白撞斷我的腿啦！”
她的嗓門大的嚇人，不到十秒鐘，周圍幾戶人家的門開了。
閻埠貴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地上的賈張氏，又看了一眼蘇白，臉上的表情說不出是幸災樂禍還是害怕。
三大媽從前院跑過來，站在院子中間張望。
蘇白站在腳踏車旁邊，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賈張氏，臉上沒有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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