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一輛軋鋼廠的東風卡車轟隆隆的倒進了四合院的後巷。
車斗裡裝著滿滿當當的管材、閥門、保溫棉和一臺小型鑄鐵鍋爐,用帆布蓋得嚴實。
蘇白站在廢品站門口指揮卸貨,兩個軋鋼廠的工人把東西一樣一樣搬進來,碼在牆根底下。
動靜太大,前院的人先聽見了。
三大媽端著洗菜盆從前院探頭探腦的往後院張望,看見卡車和那一堆明晃晃的銅管鐵件,嘴巴大張著合不攏。
訊息傳得飛快,不到十分鐘,閻埠貴就拄著掃帚站在中院的過道口,瞪著眼。
“這得值多少錢啊……”他喉嚨裡擠出這麼一句,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卡車開走之後,蘇白關上院門,開始動手。
他把系統給的那張水暖迴圈架構圖鋪在操作檯上,腦海裡的圖紙資料自然浮現,與廢品站的現實環境對應,在平面圖上標出管路走向和鍋爐位置。
破綻之眼開啟,每一根管子該截多長、每一個彎頭該用多大的角度,全都在視野裡清晰展現。
蘇白拿起手鋸開始截管,鋸齒咬進鋼管的聲音作響,鐵屑飛濺。
佟舒蹲在院子裡的水龍頭旁邊,搓洗兩個人換下來的衣服。
水龍頭裡流出來的水冰涼,她的手背很快就凍得通紅,有兩道舊裂口被冷水一激又裂開了,滲出血絲來。
她咬著嘴唇沒出聲,把衣服擰乾往晾衣繩上搭。
蘇白從屋裡出來取工具,正好看見她在甩手上的水。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佟舒的手腕。
佟舒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兩隻手已經被蘇白塞進了他的軍大衣內兜裡,貼著胸口那層棉布焐著。
“手都裂成這樣了還洗什麼,放著晚上我來弄。”
佟舒的臉騰地紅了,想把手抽回來,但蘇白的大衣兜太厚實,暖烘烘的熱氣把她手指上的冰碴子化開了,舒服得不想動。
“你手上全是鐵鏽和機油。”佟舒嘟囔了一句,但沒有掙扎。
蘇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頭,確實不太乾淨。
他把佟舒的手從兜裡拿出來,回屋翻出那管凍瘡膏,擰開蓋子擠了一坨在她手背上。
佟舒自己拿過去抹,蘇白轉身繼續幹活。
一下午的工夫,廢品站裡裡外外的管路主框架基本成型了。
鑄鐵小鍋爐安在屋子西北角,煙囪從側牆穿出去,進水管和回水管沿著牆根走了一圈,關鍵節點裝上了純銅高壓閥門,外面裹著保溫棉套管。
蘇白往鍋爐裡添了煤,點火。
煤塊燃起來之後,熱水開始在管路里迴圈,不到半個小時,廢品站裡的溫度就從零下躥到了十五度以上。
佟舒把手伸到暖氣管旁邊烤了烤,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