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凜川率先走進去，院子裡跟堂屋裡都沒人，廚房灶膛裡的柴火剛熄不久，餘溫未散。
兩人挨個推開其他房門，直到在歲歡房間裡的床上看到一個小身影。
黎棠呼吸一窒，快步走了過去，發現歲歡側躺在床上，小臉埋在枕頭裡，她的胸口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著，睫毛在睡夢中微微顫動。
黎棠一把將歲歡從床上緊緊摟進懷裡。
歲歡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驚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在黎棠懷裡，那雙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她小聲喚了句“棠棠媽媽”，然後把臉埋進黎棠肩窩裡，小手揪著她的衣領不肯鬆開，肩膀輕輕抖動著，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幼鳥。
黎棠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隻手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在她後背輕輕拍著，嘴裡反覆唸叨著：“沒事了沒事了，棠棠媽媽在。”
賀凜川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上前打擾。
他轉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蹲下來揉了揉歲歡的後腦勺，嗓音溫和。
“歲歲，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餓不餓？賀叔叔去給你做點吃的。”
歲歡從黎棠肩窩裡抬起臉，眼眶紅紅的，但還是乖乖地回答了。
“我不餓，許叔叔中午給我做了番茄雞蛋麵，放了好多雞蛋。
“賀叔叔，安安弟弟這幾天有沒有想我？他的恐龍積木拼好了嗎？我還答應了要幫他拼尾巴的。”
“安安很想你，這幾天一直在問歲歲姐姐怎麼還不回來，他已經拼好了，說等姐姐回來就送給她。”
賀凜川說這話時嘴角微微彎著，但聲音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為了找小姑娘，他們已經幾天沒休息好了，現在終於找到了，他也鬆了口氣。
只是奇怪的是，許明澤去哪了？
歲歡彎起眼睛笑了一下，靠在黎棠懷裡仰起頭問：“棠棠媽媽是怎麼知道歲歲在這裡的？”
黎棠把她散落在耳邊的碎髮攏好，聲音輕柔：“包子鋪的老闆說有個漂亮叔叔天天去買包子，我就猜到了。”
歲歡哦了一聲，說：“許叔叔說我睡醒了就能見到棠棠媽媽，他果然沒騙我。”
說罷，她扭頭看了看四周，又朝院子裡張望了一眼，疑惑地問：“許叔叔人呢？他中午還在的。”
黎棠和賀凜川同時對視了一眼。
從他們進院子到現在，除了歲歡，沒發現第二個人的蹤跡。
但是歲歡的話證實了這幾天她確實跟許明澤在一起。
小姑娘說許明澤剛剛還在院子裡，廚房的灶火也還溫著，說明他應該剛離開不久。
就在這時，後山方向忽地傳來一聲短促鈍響，驚起林間一群飛鳥撲稜著翅膀散入雲層。
歲歡渾身一顫，懷裡的兔子掛飾掉在了床上。
黎棠立刻把歲歡往懷裡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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