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靠在病床上，額角的紗布被滲出的血洇出了淡淡的粉色。
手指慢慢轉著杯沿，他把昨晚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昨天得到許明澤在霧江的訊息後，我就從普西折返了。行駛到盤山公路那段路時，一輛銀白色的小車突然從彎道口衝出來。
“對方沒開車燈，直接壓著中線過來的，我打方向避讓時，車身失控，車頭撞上了護欄，最後撞到山腳側翻了。對方車子沒有停留，直接開走了。”
賀凜川的眉頭皺了起來：“你看到對方車牌了嗎？”
傅珩搖了一下頭，額角的傷口被牽動，他“嘶”了一聲，抬手虛按在紗布上緩了好幾秒。
傅珩最後的印象，就是渾身劇痛，看著那輛銀色小車離去的尾燈。
賀凜川伸手把他的枕頭往上抽了抽，讓他靠得更穩些，然後坐回椅子裡，雙腿交疊，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敲了兩下。
“行了，你好好養傷，車禍的事交給我。那段盤山公路雖然沒監控，但同樣車流量也少，我會讓人去查那個時間段出入那片山區的銀白色車輛。”
傅珩“嗯”了一聲，忽然想起什麼，出聲問：“昨天是誰送我來醫院的？”
“附近鎮上的人，叫周誠，開車路過時看見護欄斷了，發現車裡有人，就把你從車裡拖出來送到了醫院。”
傅珩點點頭：“好，等我出院了，親自去感謝他。”
賀凜川靠在椅背上，把腿放下來，緩緩開口：“許明澤開槍自殺了，就在昨天。”
傅珩抬眼看向賀凜川，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他跟許明澤在商場上打過些交道，知道這個人不是什麼簡單角色。
尤其是這一年來，許氏除了針對賀家，還搶了傅家兩個專案，雖然不痛不癢，但終歸是噁心人。
因此在前段時間對許氏的圍剿中，他也出了點力。
所以得知林歲歡實際上是他的女兒，又被許明澤帶走後，傅珩還以為許明澤是為了報復自己。
甚至剛剛醒來後，他還懷疑過這場車禍說不定也是許明澤的手筆。
“為什麼？”傅珩有些疑惑，畢竟哪怕許氏瀕臨破產，他不覺得許明澤會輕易放棄。
畢竟對一個從底層爬上來的人來說，最重要的不就是生命嗎？
何況許氏的倒閉也離不開許明澤的功勞，他的行為確實讓人疑惑。
賀凜川搖搖頭。
現在來看，許明澤似乎只是單純把歲歡帶走了幾天，至於他的目的是什麼，恐怕沒人能回答。
賀凜川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傅珩：“要不要見見歲歲？”
傅珩靠在床頭沉默了好一會兒，低頭看了下自己，右臂吊著固定帶，額頭包著紗布，臉上還有幾道玻璃碴劃出的細碎傷痕。
他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過段時間吧，讓我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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