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子捧著油紙包，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只深深鞠了一躬，轉身出去了。
春草坐在那裡，低著頭，把雞腿上的肉一點一點撕下來，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主子。”她忽然開口，聲音低低的，“您對下人真好。”
阮苓夾了一筷子魚，沒說話。
“婢子以前在陸府，”春草繼續說，“見過那些主子打罵下人，跟打牲口似的。打完還不許哭，哭了再打。婢子以為天底下的主子都那樣。”
她頓了頓。
“沒想到還有您這樣的。”
阮苓把魚刺吐出來，看著春草。
“我沒把你當下人。”她說，聲音不大，卻很平，“你是我的人。”
春草的眼眶紅了，低下頭，把臉埋進碗裡，肩膀輕輕抖著。
阮苓沒有安慰她，只是又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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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飯，到了傍晚，春草忽然說冷。
阮苓正在窗前收拾繡線，聽見這話抬起頭，看見春草縮在門檻上，抱著胳膊，臉色發白，嘴唇發紫。
阮苓走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怎麼熱的這麼厲害。”阮苓說，聲音一下子緊了。
春草搖了搖頭，想說什麼，牙齒卻磕得咯咯響，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阮苓把她扶到榻上，蓋上被子，轉身去找順子。
順子剛從前頭回來，聽阮苓一說，連忙去抓藥。
阮苓把剩下的錢都給了他，只留了幾個銅板。
藥抓回來，順子在灶房煎了，阮苓端到榻邊，把春草扶起來，一勺一勺餵給她喝。
春草靠在阮苓肩上，嘴唇貼著碗沿，喝一口，停一下，喝一口，停一下。
藥汁從嘴角溢位來，順著下巴淌下來，阮苓拿帕子給她擦。
“主子……”春草的聲音又輕又啞，“您別這樣……婢子受不起……”
“別說話。”阮苓說，“養養精神。”
春草閉了嘴，可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沒入鬢髮裡。
她這輩子，還從來沒有主子對她這麼好。
不打罵下人也就罷了，還主僕顛倒地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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