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天氣有些悶。
阮苓坐在窗前繡那件小衣裳，繡了幾針，覺得腰痠，站起來走了走，走了幾圈，又覺得腿軟，坐下來。
坐了一會兒，又覺得無聊，拿起書看了幾頁，看不進去，放下書，又拿起繡繃，繡了兩針，又放下。
春蘭站在旁邊，看著她在屋裡走來走去，像一隻困在籠子裡的貓，想出來又出不來。
她知道娘子是悶了，可又不敢提讓她出去走走，怕她累著。
她想了想，輕聲說：“娘子，要不要去院子裡看看花？院子裡的海棠開了，粉粉的，可好看了。”
阮苓想了想，點了點頭。
春蘭扶著她走出屋，院子裡那幾株海棠確實開了，粉白的花瓣層層疊疊的，像一團團雲彩掛在枝頭。
風吹過來，花瓣簌簌地落，落了一地，像鋪了一層粉色的雪。
阮苓站在海棠樹下，看著那些花瓣，看了一會兒，忽然又覺得難過了。
她說不上來為什麼難過，就是覺得花開了會謝，謝了就沒了，明年還會開，可明年的花不是今年的花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花瓣薄薄的，粉粉的，躺在她的掌心裡，像一小片指甲。
“怎麼了？”春蘭看著她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
“花謝了。”阮苓說，聲音輕輕的，帶著一點傷感。
春蘭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好說：“花謝了明年還會開的。”
阮苓搖了搖頭，“明年的花不是今年的花了。”
春蘭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覺得娘子說的話太高深了，她聽不懂。
她只是扶著阮苓，陪她站著，看她看花，看她發呆。
宋知予從書房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
阮苓站在海棠樹下，仰著頭，看著枝頭的花，風吹得她的裙襬輕輕飄動，頭髮上沾著幾片花瓣，像一個畫裡的人。
他站在那裡，看了片刻，然後走過去，站在她身邊。
“看什麼呢？”他問。
“看花。”阮苓說。
“好看嗎？”
“好看。”
“那怎麼不高興？”
阮苓沉默了一會兒。“花謝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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