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能答應，不能開這個口。
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
她不能把她們趕出去，也不能得罪她們。
她只能客客氣氣地，把話說圓了，把事辦妥了。
“張夫人，幾位夫人，”阮苓開口，聲音還是那樣不高不低的，“你們的來意，我都明白。相爺是個公正的人，不會因為誰送了禮就偏袒誰，也不會因為誰沒送禮就打壓誰。你們回去告訴家裡的大人，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相爺都看在眼裡。”
張夫人連連點頭，笑容又堆了滿臉，“是是是，娘子說得對。我們回去就跟老爺說。”
阮苓看了春草一眼。
春草會意，去庫房取了幾匹蜀錦，都是上好的，用紅綢包好，每人一份。
“這是鋪子裡新到的料子，不值什麼錢，幾位夫人拿回去做幾身衣裳，別嫌棄。”阮苓笑著說。
張夫人和那兩位夫人連忙推辭，推辭了幾句，也就收下了。
她們知道這是阮苓的還禮，收了禮，話就算說過了，情分也留下了。
以後能不能用上，那是以後的事。
送走了幾位夫人，阮苓靠在椅背上，累得不想動。
春草端了茶來，她喝了一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主子，您剛才說得真好。”春草在旁邊說，眼睛裡帶著敬佩，“不卑不亢的，既沒得罪人，也沒答應什麼。”
阮苓搖了搖頭，“我不是會說，是老爺教得好。”
她頓了頓，“她們送來的禮，都收了嗎？”
“收了。”春草說，“都記錄在冊了。張夫人送了一對玉如意，劉夫人送了一匹蜀錦，她們不知道蜀錦鋪子是您開的，還送蜀錦呢，真是好笑。王夫人送了一套文房四寶，說是給相爺的。”
阮苓點了點頭，“都收好，以後找機會還禮。人家送了咱們東西，咱們不能白拿。禮尚往來，才是長久之計。”
春草應了一聲，退下去登記了。
阮苓坐在前廳裡，看著門口那扇敞開的大門，看著陽光從門外湧進來，落在地上，金燦燦的一片。
她把手放在肚子上，撫了撫。
肚子裡的孩子踢了她一下，像是在說“你今天表現不錯”。
她笑了，笑著笑著，忽然覺得有些累。
這些迎來送往的事，她從前不懂，現在懂了。
懂了才知道，當家主母不是那麼好當的。
要八面玲瓏，要滴水不漏，要讓人挑不出錯。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可她願意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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