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體姿態在這種狀態下變得鬆弛,除了機械拍打的羽翼,手腳都耷拉著,只有一隻眼睛在掃視著海面。
與此同時,沈維的大腦也開始調整,右半球神經元活動逐漸削弱,左半球承擔起當前的身體掌控任務。
這是他的獨門功夫了,是在過去反覆訓練出的方法。
他的注意力像是在半自動執行,海面上任何形狀異常的漂浮物都會被他捕捉到,然後喚醒整個意識。
大腦交替休息,訓練身體機能和大腦狀態的狀態,維持更長時間的持續搜尋,可以確保對於海域的全天候搜查。
這種方式讓他的活動範圍能夠覆蓋整個海域。
在過去一年多時間裡,沈維依靠這個方法蒐集了大量分佈在海面上的獨木舟殘骸。
他在那些船體中,偶爾還能發現不少物資,有成袋的大米,有碩大的饅頭,還有巧克力等零食,數量都不算多,但也夠加加餐。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更實用的東西。
刀具、弓弩、長矛……那些物品在海域環境中具有極大的使用價值。
這座竹樓,也就是靠這些工具才建了起來,就連火源也是依靠找到的打火機,才升起的第一堆火。
沈維此時的高度己經穩定在距離海面大約一千西百米的位置。
這是他探索出來的最佳巡航高度。
這個高度讓他有足夠的距離在出現任何意外情況時做出調整,含氧量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同時也能滿足他的單眼視野。
沈維的鼻翼翁動著,嘴自然的張開吸入大量空氣,相對海面更低的溫度也及時帶走了他體表多餘熱量,保持著相對舒適的體感。
只不過再舒服的體感,也抵不過維持這個狀態的難受。
就算他放棄了西肢和麵部大多數肌肉的控制,也需要保留足夠的清醒來判斷飛行姿態和高度,同時又要檢索海面,一半活躍一半沉寂的大腦讓他擺脫不了半夢半醒的虛幻眩暈。
尤其是每一次交替,都還會讓他產生短暫的失重,像是身體正在向淺層睡眠的邊界上滑落,然後在即將完全跌落的那一刻被重新接住。
尤其是他的獨眼視野中,絲毫看不到波濤的絕靜海面如同劣質的貼圖,在這種狀態中飛行的越久,對距離和位置的判斷就越模糊。
失去一隻眼睛還讓空間感變得近乎於無。
他只能依靠太陽和星星確定方向,以及過去數百次飛行中累積的經驗,靠看影子大小來確定飛行高度。
也就在這幻夢與現實的邊界,他的思維跳躍了許多。
那些跳躍不受他的控制,每一次都是在意識的邊緣滑行,然後被另一個來路不明的念頭取代。
沈維想起之前的每一次飛行,那些被他仔細檢查過的邊界。
他清楚地記得,他在過去的探索中從來沒有在任何邊界發現過什麼異樣,那堵雷暴雲牆看起來也沒有任何一處與周圍不同。
他曾經想過,如果雲牆能夠被首接跨越,如果它的高度不足以阻擋飛行,那麼也許他可以沿著那條路徑去往其他海域。
但這種想法在每一次實際接近邊界時都會被自己壓回去,從來不敢深入分毫。
那堵雲牆深處接連不斷的電光提醒他不要過多停留,他也惜命的很,只會在邊緣切過,然後掉頭返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