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在墨海中穿行,頗有些魚群被打窩的意思,看起來有些擁擠。
偵查員在這裡還發現了海獸之間相互撕咬的現象,攻擊意圖倒是不大,更像是順嘴驅趕。
而它們在此聚集的目的,很可能是為了吃。
那些海獸大多張著巨口過濾海水中的懸浮物,會在身後留下一條顏色明顯變淺的航跡,暫時恢復了普通海水的樣子。
當然,墨海不會容忍這種異色存在太久。翻湧的墨色海水很快就會吞噬那道亮色,不到十幾秒,航跡就完全消失了。
赤海就沒有墨海那麼熱鬧,甚至連赤海本身,那片曾經被海竹圍堰圈出來的淡水湖都沒有了。
不能說完全消失,它的樣子還依稀可辨,原地的海水卻不再是那種獨特的紅。
唯一能證明這裡曾經存在過什麼的,是一圈連不上的虛線陰影。
海竹圍堰從高處看下去,像是一圈被踩碎的籬笆,被巨獸從多個方向衝撞而過,殘樁之間的間距一點也不均勻。
圍堰內部原本應該是淡水湖的區域,海水己經倒灌進來,顏色渾濁。
不過也並非所有赤海都遭了殃,在之後的偵察中,也發現了看起來完好的赤海資源點。
同樣看起來儲存完好的還有藍海。
情況看起來比赤海要好些,目前發現的所有藍海,都沒有海獸的痕跡。
一切都是那麼平和安靜,彷彿回到後方的資源點一樣。
觀察員曾在用望遠鏡反覆掃描海面,試圖找到任何異常,但什麼都沒有。
藍海就像是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在墨海和赤海的混亂中保持著自己的節奏。
三片海域,三種命運。
參謀部根據偵察記錄和偵查員口述,曾有簡單的推斷。
藍海也許就是海獸的兵營,是海獸巨大化之前,本體的生存之地,赤海和墨海是發育的地方,它們掠食海藻和礦物,最為活躍。
三片海域在海獸生態中可能扮演不同角色,但還有一個問題是無法繞開的。
他們從未觀察到過幼體,目擊的所有海獸都是成熟體,他們真的還遵循進食——成長的規律嗎?
推測可以有無數種,真相卻只有一個,可深海掩蓋了所有,他們只能看到海面那些表象。
不過呂泉從不糾結這些,身為航空局負責人,相比於看不到希望的海獸偵察,她更關注探索天空的極限。
氫氣飛艇的高空試驗進行了多輪,最高升限突破了一萬五千米。
從那個高度看下去,雲層在腳下鋪展,太陽的光芒卻同海面上感覺差不多,天空的顏色逐漸過渡到深藍。
飛艇還是沒有看到過天空的邊界,沒有發現類似海面雲牆那樣的屏障,也不知道是因為高度不夠,還是它本身就沒有不可逾越的高度極限。
只是空氣越來越稀薄,溫度越來越低,飛艇的升力越來越小,在這種惡劣環境下,每一個參加極高空偵查的人都有一種信念。
他們想著如果有一天能突破這片天空,一定要回頭看看,這是怎樣的一個平面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