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驚無險的經過那排舊房子,繞了一個彎,沒有首接朝冰屋的方向折返,選了一條經過市集的岔路,在路側一家茶攤前坐下來,要了一壺熱水。
那壺水端上來之後她們都沒急著喝,先讓杯子貼著手心暖了一會兒,各自低著頭,在熱氣升起中沉默。
高婷看著桌面上的木紋,目光有些發散。
她出身戲樓,雖然說起來不算什麼體面的出身,但在那地方待久了,能聽到的東西比別處多得多。
三教九流的人都見過,什麼樣的人該繞著走,什麼樣的人最好連話都別搭上,在戲樓裡待上十天半個月就能摸清楚。
像他們這種人,平日裡不能招惹的人有三種,神父就是其中之一。
神父這個稱呼在新大港城裡用得比較寬泛。
從不同海域抵達冰原的人各自帶著原世界的信仰來到這裡,形態各異,既有能追溯到原世界主流宗教的,也有自成一套的。
但在日常交談中,凡是玩弄信仰的人,都被籠統地歸入神父這一類。
他們做的事情說穿了其實不復雜,就是靠著嘴皮子能說會道。
平日給信徒們講講經,給新人入門,間或也幫人看個運勢算個日子,甚至各種儀式的流程也能兼著做。
他們的活動範圍很廣,什麼都能沾一點,什麼都能接一手。
這些人在早期就籠絡了不少人,甚至還在建城時規劃過蓋教堂,為此還在城內外收了不少材料資助,聲勢一度鬧得滿城風雨。
只不過那件事持續的時間不長,突然就悄無聲息地停了,教堂沒有建起來,訊息也漸漸淡了下去。
至於那些資助和材料,最終也去向不明。
神父們在此後的行事比從前收斂了不少,不再搞那些大規模的公開集會,轉而專注於維護自己的信徒圈子。
但即使如此,對於高婷等人來說,神父依然算得上是一個人物。
而他們平時對神父和他的信徒們都保持著敬而遠之的態度,這也是大多數人的做法。
那些小團體很團結,但也很魔怔。
一旦有人被認定為招惹了他們,那條街上的鄰居和路過的行人都會被那持續騷擾。
那些騷擾往往不會再升級成讓城主府介入的嚴重事件,但卻在日復一日的持續中,耗盡一個人所有的耐心和精力。
極少數惹上他們的人要想擺脫那種處境,唯一的辦法就是加入他們,成為他們中的一員。
可加入之後就要拿出一半的收入,作為所謂慈愛資金的名義繳納。
這比例,可比城主府的稅還要高出不少。
高婷想不通安冉瑾是怎麼接觸到那些人,她平時接觸的人很有限,作坊裡的沈玉珍,宿舍裡的她們……
來來回回就是那幾個人,怎麼會輕易拐進這個完全陌生的社交圈子。
可如果沒有接觸過,她為什麼會進那個院子?她又是怎麼認識那個神父的?
高婷實在想不出來,只得寄希望於沈玉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