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開椅子坐在辦公桌前,安靜的辦公室裡,四個屁股面對面。
三月一號很快到了,藝委會補選和招錄學員的事情同時提上了日程。
這天上午,會客室裡,藝委會照常開會。
鐘山走進會客室的時候,迎面而來幾乎都是審視的目光,他靜靜地坐在下首,沒有說話。
坐在中間的老大姐葉子面容消瘦,盯著鐘山看了片刻,她緩緩站起身來。
「各位都知道,這兩年我身體熬空啦,舞臺表演早就撐不住了。
「院裡信任我,安排我參與招錄學生的工作,我一定完成任務,但是藝委會的審查工作我以後就不做了,提名嘛,大家都知道————」
她指指鐘山,「咱們人藝的好苗子不多,我也就只能提名鐘山啦。」
這話裡話外的內涵,所有人都能感受得到。
眾人面面相覷,鐘山閉口不言,葉子冷眼觀瞧,偏偏曹宇這兩天率團赴日訪問去了,無人鎮場,氣氛顯得愈加沉悶詭異。
刁光譚乾脆開口,「好了,提名環節結束,現在就開始不記名投票。」
現場的眾人這才有了動作。
一番唱票結束,投票同意的票數只比不同意的票數多了三票。
足見很多人對於這樣的操作還是有意見的。
不過最後鐘山致辭感謝的時候,現場除了葉子,又是滿場掌聲。
藍田野看在眼裡,心中嘆息。
人就是這樣,你為大家。為群體做了工作,眾人當時感謝,過後往往又認為是理所應當。
而你一旦觸犯了某個人的利益,那人與你咬牙切齒的時候,其他人總是冷眼旁觀,生怕跟自己搭上關係。
除非等你贏了,他們才肯敲敲邊鼓。
誰贏他們幫誰,永不過時。
到了下午,招錄工作小組開會,鐘山跟葉子都在評委之列,倆人對面而坐,現場氣氛那叫一個尷尬。
等到兩件事的通知都貼到佈告欄,但凡對藝委會選舉有些瞭解的人都一下子看出了問題。
這兩天鐘山走在後臺,更是總有人朝他行注目禮,然後就是一陣竊竊私語。
這種聽不清的嗡嗡聲彷彿蟲豸的翅膀在耳邊揮動,擾的人不勝其煩,卻又毫無辦法。
如此兩天過去,就連初來乍到的高行建都發現問題了。
這天照例催完進度,他湊到鐘山旁邊問道,「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有天大的背景,真的假的?」
鐘山無語,「我媽早就去世了,我爹家裡也沒什麼親戚,我從農村上來才兩年————我有個背影還差不多!」
「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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