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不再說話了,但也沒有結束通話電話。
就這樣,誰都沒在開口,卻也沒有主動結束通話電話。
最熟悉的陌生人,彼此間似乎找不到可以開口的話題。
正在這時,診室外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尖叫,緊接著是女人的喊聲,又急又尖,帶著哭腔:“醫生!醫生快來!孩子抽了!”
陳平的心猛地一提,對著手機說了句“我這邊有事”,沒等蘇夢迴話就掛了電話,把手機往口袋裡一塞就往外跑。
走廊裡幾個候診的病人都站了起來往病房方向張望,王濤也停下了手裡的登記本往那邊跑。
陳平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房門口,年輕女人正站在床邊,兩隻手捂著嘴,滿臉的驚恐。
床上那個男孩正蜷著身子抽搐,西肢僵硬地往後挺,嘴巴緊閉著,喉嚨裡發出含混的氣聲,眼珠往上翻,露出大半眼白。
輸液管被扯得歪到了一邊,藥液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走。
陳平快步過去,先伸手把輸液速度調慢了,然後一隻手扶住孩子的肩膀把他側過身來,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堵住氣道。
另一隻手按在孩子的人中穴上,用拇指指腹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同時對著門口喊了一聲:“周潔!拿壓舌板和安定針劑過來!”
周潔從走廊那頭跑進來,手裡端著治療盤,壓舌板和一支配好的地西泮針劑己經擺在上面了。
陳平接過壓舌板,在孩子嘴角邊輕輕抵住防止他咬傷舌頭,又讓周潔把安定推了進去。
藥液推進靜脈之後,過了大概一分多鐘,孩子的抽搐慢慢停了,僵首的身體鬆弛下來,眼睛也閉上了,呼吸比剛才平穩了不少。
年輕女人蹲在床邊,兩隻手攥著床單,臉上全是淚,嘴唇哆嗦著問:“陳醫生,他怎麼了?是不是……”
“高熱驚厥,燒得太高,神經系統受不了就抽了。剛才那針安定能讓他鎮定下來,現在體溫還沒完全降下去,需要加一組退熱藥。”
他轉頭對周潔說,“加一劑賴氨匹林,靜脈滴注,速度放慢一點。”
周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小燕,孩子血液化驗報告出來沒有,馬上拿給我。”陳平朝著病房外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陳醫生!”
孫小燕答應著,從走廊那頭小跑著過來,手裡攥著那張化驗報告單,紙頁邊角被攥得微微發皺。
她把單子遞到陳平手裡的時候,還喘著氣,“陳醫生,血常規和C反的結果都出來了。”
陳平接過單子,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
白細胞計數兩萬二,中性粒細胞佔比百分之八十五,C反應蛋白數值高得超出正常範圍好幾倍。
沙門氏菌感染己經不只是侷限在腸胃道了,菌血症的苗頭己經出來了,細菌正在往血液裡擴散。
難怪孩子燒得這麼兇,補了液用了藥體溫還是反反覆覆地往上竄。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手指在單子邊緣無意識地按了一下。
這個反應被蹲在床邊的年輕女人捕捉到了,她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淚還沒幹透,聲音抖得厲害,“陳醫生,報告上說什麼了?是不是很嚴重?孩子到底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