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陳平帶著崔瑩朝著衛生院門口走去。
剛剛走到門口，派出所的警車就到了。
年輕民警從駕駛座探出頭來朝陳平招了一下手。
陳平拉開後座的門讓崔瑩先上，自己坐進去關上了車門。
年輕民警看了崔瑩一眼，並沒有說什麼，然後發動車子出發了。
車子沿著西平鄉的街道緩緩開出，拐上山路的時候車身顛了一下，崔瑩被晃得往陳平那邊歪了歪，陳平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崔瑩。
可在摟住崔瑩的時候，陳平突然感覺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什麼軟軟的東西。
在揉了兩下之後，陳平才猛然驚醒，慌忙鬆開了手。
崔瑩臉己經紅了，不敢看陳平，看向窗外。
窗外的山一座接一座地往後跑，太陽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在起伏的山脊線上鍍了一層暖黃色的邊。
崔瑩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嘴角微微翹著，像在想什麼高興的事。
陳平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有些尷尬，沒敢說話，又把目光轉回了前面的路。
車子在山路上穩穩地開著，往天海市的方向去了。
車子在市公安局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西邊還剩最後一抹暗紅，像燒盡的炭。
陳平推開車門，站在臺階上伸了個懶腰，坐了一下午的車，腰背都僵了。
崔瑩從另一側下來，站在車門旁邊看了一眼公安局大樓門頭上那幾個字，又看了看時間，偏過頭問他：“大概要多久？”
陳平想了想，“筆錄快的話一兩個小時，慢的話可能更久，你先回家吧，別在這裡等我了，我又不是不認識你家。”
崔瑩點了點頭，掏出手機叫了輛網約車，車到的時候她拉開車門坐進去，搖下車窗看了陳平一眼：“你弄完了給我發個訊息。”
陳平應了一聲，車就開走了，尾燈在暮色裡閃了兩下，拐過路口不見了。
陳平轉身進了公安局大樓。
大廳裡燈火通明，值班民警把他領到二樓的一間辦公室，裡面坐著一個穿便服的刑警，三十多歲，桌上攤著一沓材料，旁邊還擱著一杯沒喝完的茶。
他跟陳平握了握手，說了句“辛苦你了，大老遠跑一趟”，然後把筆錄本翻開，開始問情況。
問得很細。
孫副院長怎麼聯絡的鄉政府、義診當天的流程、診室裡推銷理療儀的情況、拿老人手機操作的過程、陳平什麼時候開始懷疑的、都看到了什麼、怎麼確認他們是騙子的。
陳平一個一個回答，把從周潔送水發現異常到張建民核實電話打過來的全過程都講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也沒有漏掉細節。
刑警一邊聽一邊記，偶爾抬頭確認幾個時間點，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
等筆錄做完簽字按手印的時候，陳平看了一眼牆上的鐘，快八點了。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跟刑警道了別，下樓走出公安局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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