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靠在床頭,氣色看起來不錯,臉上有了血色,比前幾天又精神了幾分,看見陳平也笑著問了句“陳醫生什麼時候回來的”。
兩個人的熱情都到位了,但那份熱情底下藏著點別的東西。
女人擰毛巾的手停了一下才繼續擰,男人笑著問候的時候目光飄了一下才落回陳平臉上,好像不敢正眼看他。
“我昨天傍晚才回來,我過來看看,看大哥恢復的怎麼樣了。”
陳平說著,在床邊坐下來,拉過男人的手腕搭上三根手指。
脈象一入手,陳平的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換作普通醫生,可能只覺得脈象比前幾天弱了一些;但他腦子裡那些翻湧的東西給了他比別人敏銳得多的感知力。
脈弦而數,虛陽外浮,尺脈沉細無力,尤其是腎脈那一部,虛得像是被人抽走了底子。
肝病最怕的就是腎精虧損,肝腎同源,腎精一虧,肝陰就沒了後援,之前用藥和針灸好不容易扶起來的那點底子,這幾天全洩光了。
他鬆開手,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人。
男人低著頭假裝整理被角,女人站在床邊搓著手裡的毛巾,搓了好幾下才發現毛巾己經被她搓幹了。
兩個人都沒說話,但那個心虛的樣子比說了還明白。
陳平把聽診器從脖子上摘下來摺好放進口袋裡,站起來看著他們,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今天辦出院吧,在這裡治下去沒什麼意義了。”
他轉身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女人急促的腳步聲,布鞋跟在水泥地上踩得啪嗒啪嗒響。
女人追上他,在走廊拐角處攔在前面,臉上的焦急和羞愧攪在一起,說話都帶著顫音,“陳醫生,陳醫生你等一等,到底怎麼了?我們能不能再多住幾天?是不是他哪裡不好了?”
陳平停下來看著她,“大姐,我之前跟你們說過多少次了,這段時間節制一下,你們應了,結果呢?今天這個脈象,這幾天你們又沒忍著吧。”
女人的臉一下子紅透了,低著頭不敢看他,嘴唇哆嗦了好一陣子才擠出話來,“是那死鬼晚上趁我睡著的時候偷偷弄的。”
“我說了不行,他非要弄,還說就一次沒事。我想想也就一次,應該沒事,就沒再攔。”
陳平聽完,沒有繼續追問到底是男人硬來還是女人沒拒絕。
現在問這些己經沒有意義了,陳平能看的出來,女人自己都控制不住。
女人三十如狼,西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
可能到了她這個年齡,確實需求比較高了。
陳平搖了搖頭,“我上次也跟你說了,現在不是時候,底子打好了適度可以,他身上那點底子連他自己日常活動都撐不住,你們這是嫌好得太快了。”
“該叮囑的我都反覆叮囑過了,你們不聽,我也盡力了,你們回去養著吧,至於最後能到什麼程度,看命。”
陳平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不遵醫囑,自己就算是神仙也沒用。
醫院裡每天都有病人來來去去,有人聽勸,有人不聽,有些人的病能治好,有些人的命卻偏偏就這麼從縫隙裡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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