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車就扯著嗓子喊:“趙國勝!老趙!快出來!救命啊!”
趙國勝端著缸子從辦公室裡探出頭來,眯著眼打量了一下,認出是松嶺鄉衛生院的院長何長青,把缸子往窗臺上一擱就迎了出去。
兩個人是老相識了,以前在縣裡開會沒少坐在一塊兒抽菸聊天。
何長青一把抓住趙國勝的胳膊,手指都在發抖,聲音又急又顫,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他們衛生院收了個腹痛病人,看著像是急性腸胃炎,給輸上液沒多一會兒人就休克了,幾個醫生嚇得手忙腳亂,氧氣袋都推了也不見起色。
松嶺鄉那個條件比西平鄉還差,連臺像樣的監護儀都沒有,送到縣裡至少得一個多小時,病人的臉色都青了,再拖下去命就沒了。
他實在沒辦法,一腳油門就奔西平鄉來了,路上差點開溝裡去。
趙國勝一聽,臉都白了,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何長青你這不是坑我嗎!休克了你不往縣醫院送,你往我這兒送?”
“我這的醫療條件你還不知道?要是病人死在我這,算你的還是算我的?”
趙國勝是真急了,雖然是老相識,可這不是鬧著玩的。
如果病人死在他這衛生院,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何長青急得眼淚都快下來了,“老趙你聽我說,送去縣裡來不及了!你們這的陳醫生不是能把羊水栓塞都救回來嗎?”
“讓他幫忙看看吧,這病人要是出了事,我這院長當不成是小事,搞不好還得進去。這人家裡兩個娃還等著養呢,要是被我們治死了,我這輩子都還不清啊!”
“不行,要是我們治死了怎麼辦?我能還的清嗎?能說的明白嗎?我也有家要養呀。”趙國勝堅決不同意。
“老趙,趙哥,我求你了,我給你跪下了,你幫幫我吧……”
何長青說著,真的給趙國勝跪下了,嘭嘭的磕頭。
人要是救不回來,他不但完蛋,整個衛生院都要跟著完蛋,連家裡人都跟著受牽連。
趙國勝見狀,也噗通一聲跪下了,邊磕頭邊說道:“老何,饒了我吧,再有幾年我就退休了,別玩我了。”
兩個人在院子裡,互相磕頭,震得地面嘭嘭響,同時你一句我一句爭得面紅耳赤。
診室裡的陳平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看到眼前的一幕首接呆住了,這不過年不過節的,怎麼兩個人互相磕頭呢?
其他人也被動靜吸引了出來,看到兩人磕頭,李芳毫不顧忌的哈哈大笑起來。
“趙院長,你們兩個做什麼呢?拜把子嗎?”李芳問道。
“兩位院長,快起來吧,你們倆這是做什麼?”王建國上前要把趙國勝和何長青扶起來。
他身為一個老醫生,也認識何長青,關係不錯。
何長青被扶起來了,一眼看到了陳平,急忙朝著陳平衝了過去,抓住了陳平的手,“陳醫生,救命,救命呀,車上有個人休克了。”
陳平一聽,趕忙朝著麵包車走了過去,隔著車窗玻璃往麵包車後座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西十來歲的男人被平放在後排座椅上,臉色青灰,嘴唇發紺,胸口幾乎沒有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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