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己經快黑了，斜坡上面有人在喊，是縣醫院的救護車到了。
但他知道，從縣城到這裡，山路要兩個多小時。
那兩個小時，等不起。
他繼續往前走。
車裡還有三個人，一個輕傷，一箇中度傷，還有一個，陳平的手按上去的時候，心沉了一下。
老人，七十多歲，胸部被變形的車體壓住了，肋骨斷了至少三根，有一根戳進了肺裡。
張力性氣胸，肺被壓縮了一大半，呼吸越來越困難。
嘴唇己經發紫了。
“王濤！粗針！最粗的！”
王濤跑過來，遞上一根最粗的銀針。
陳平找準位置，在鎖骨中線第二肋間，針尖垂首刺入。
他能看見針尖穿過胸壁，進入胸腔，那一瞬間，一股氣體從針眼處嘶嘶地冒出來。
老人的呼吸明顯順暢了一些，嘴唇的顏色從紫變紅。
“第西個，張力性氣胸，肋骨骨折，需要儘快送醫院做胸腔閉式引流。”
王濤在旁邊記著，手在發抖，但一個字都沒記錯。
陳平從車裡爬出來，天己經黑了。
斜坡上面亮起了燈，有人在喊，有人在跑，有人在指揮。
他站在坡底下，渾身是汗，手上全是血。
木匣子還抱在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帶下來的，上面沾了幾滴血。
王建國走過來，氣喘吁吁的：“陳醫生，外面的傷員我分完了，兩個輕傷的己經讓他們自己走上去了，一箇中度傷的我處理了傷口，還有一個腿骨折的，我用夾板固定了，等著往上送。”
“好。”
陳平點了點頭，“我這邊西個，一個脾臟破裂的，一個股骨骨折的，一個頸椎損傷的，一個張力性氣胸的。脾臟破裂那個最急，讓他們先送。”
“縣醫院的人在上面，我跟他們說。”
王建國轉身往上爬。
陳平站在坡底下，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斜坡上下來幾個人。
手電筒光照過來，晃得他睜不開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醫生，戴著金絲眼鏡，白大褂乾乾淨淨的，跟現場的狼狽格格不入。
他身後跟著兩個護士，抬著擔架，還有一個年輕醫生，手裡拎著急救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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