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局長。”
徐文山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五十萬不是小數目。全市像西平鄉這樣的衛生院有十幾個,如果都給,局裡拿不出這麼多錢。如果只給西平鄉,其他鄉鎮怎麼交代?這不公平。”
“公平?”
蘇夢看著他,“徐局長,你說的公平是什麼意思?是每個衛生院都分一點,誰都吃不飽,誰都餓不死?還是按關係遠近、按親疏分?”
徐文山的臉色變了一下:“蘇局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撥款要有依據,要有標準,不能因為你今天去看了一眼,覺得條件差,就拍板給錢。
那樣的話,每個局長下去看一眼,都得給錢,局裡的錢夠用嗎?”
“我這裡有調研報告。”
蘇夢把檔案推過去,“西平鄉衛生院的房屋安全鑑定報告、裝置清單、藥品庫存、工資發放記錄,都有。你要依據,這就是依據。”
徐文山拿起報告翻了翻,又放下了,臉上掛著不以為然的笑:“蘇局長,我不懷疑你的調研。但你要知道,西平鄉衛生院不是一天兩天條件差的,為什麼以前沒人提過?為什麼偏偏現在提?”
這話的意思很明顯,你在幫你前夫。
會議室裡的氣氛緊張起來。
幾個人低著頭,不敢看蘇夢,也不敢看徐文山。
短髮女幹部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筆轉來轉去,一個字都沒記。
蘇夢看著徐文山,沒有迴避,也沒有發火。
她的聲音很平靜:“徐局長,西平鄉衛生院的問題不是今天才有的,但以前沒人提,是因為以前沒人去。
我去看了,我提了,這是我的職責,至於你懷疑我的動機……”
她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我蘇夢在這個位置上,做的每一件事,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西平鄉衛生院的五十萬,不是給我前夫的,是給那些三個月沒發工資的醫生、給那些買不起藥的病人、給那些在危房裡看病的鄉親們的。”
蘇夢離婚了,她前夫陳平被調去了西平鄉衛生院,這在局裡早就不是秘密了。
蘇夢也不怕人說,更問心無愧。
這錢,不是給陳平的,是給整個西平鄉衛生院的。
會議室裡又安靜了。
徐文山被她這番話堵得說不出話來,但他不甘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開口了:“蘇局長,我不是反對撥款,我是說撥款要有程式,要有監督。
五十萬不是小數目,萬一被貪汙了、挪用了呢?誰負責?”
“我負責。”蘇夢鄭重的說道。
徐文山沒想到她接得這麼快,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蘇局長,你負責?你怎麼負責?錢到了下面,你怎麼知道他們怎麼花的?”
“所以,撥款的同時,要有監督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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