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去,崔瑩跟在後面,一首送到小區門口。
路燈亮著,照著空蕩蕩的馬路,偶爾有一輛車開過去,車燈在路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光。
崔瑩站在小區門口,雙手插在口袋裡,頭髮被風吹得飄起來。
“到了給我打個電話。”她說。
“嗯。”
“不管多晚。”
“嗯。”
“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別熬夜。”
陳平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知道了,回去吧,外面冷。”
崔瑩沒動,站在那兒看著他。
陳平攔了一輛計程車,拉開車門坐進去,車窗搖下來,衝她擺了擺手。
計程車開出去,她從後視鏡裡看見崔瑩還站在路燈下,影子被拉得老長,越來越小,最後拐了個彎,看不見了。
計程車在高速上跑了西十多分鐘,下了出口,拐進縣城的主幹道。
縣醫院的樓頂上亮著紅色的十字燈,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車停在急診門口,陳平付了錢,推門下車。
急診大廳裡燈火通明,但沒什麼人,護士站的小姑娘看見他,問了一句你是陳醫生嗎?
陳平點了點頭!
小姑娘馬上帶著陳平上樓,應該是專門在這裡等他的。
來到住院部三樓,電梯門一開,走廊裡站著好幾個人。
陳平一眼就看見了趙國勝,他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邊上,手裡沒端缸子,兩手空空,不知道往哪放。
他看見陳平,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慌。
“陳醫生,你可來了。”
趙國勝拉著他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有個病人,十幾歲的孩子,高燒好幾天了,退了又燒,燒了又退,今天晚上突然驚厥了,縣醫院能用的辦法都用了,不行。”
陳平皺了皺眉:“怎麼不送市醫院?或者送省裡?”
趙國勝把他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像是在說一件見不得人的事。
“這孩子的爸是縣長,在縣醫院住了好幾天了,要是往市裡送,縣醫院的臉往哪擱?院領導的臉往哪擱?
馬院長都快急瘋了,這才讓我找你,他知道你醫術高,上次車禍的事他記著呢。”
陳平沒說話,往裡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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