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縣醫院,陳平上樓收拾東西。
帆布包早就準備好了,放在宿舍床上,他把充電線塞進側兜,拉上拉鍊,背在肩上。
臨走的時候他看了一眼窗臺上那盆綠蘿,葉子還是蔫的,他接了杯水澆了,放下杯子,關燈,出門。
馬院長己經下班了,陳平給他發了條簡訊,說孩子出院了,自己也該回去了,裝置藥品的事回頭讓趙國勝列單子。
發完沒兩秒,馬院長回了,就西個字:“一路順風。”
陳平笑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口袋。
出了醫院大門,陳平站在路邊等計程車。
縣城的夜晚比西平鄉熱鬧多了,路上的車一輛接一輛,遠處的霓虹燈紅紅綠綠的,映在地上溼漉漉的,灑水車剛過去不久。
陳平有些感慨,不管是市裡還是縣裡,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不管是雨夜還是晴天,總能看到灑水車的身影。
他攔了一輛計程車,說了句“去長途汽車站”,司機沒說話,打了表,車躥了出去。
到了汽車站,最後一班去天海市的大巴還有十五分鐘發車。
陳平買了票,上了車,找了個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車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前排有個老頭抱著個編織袋,袋子裡裝著幾隻雞,雞在袋子裡撲騰,咕咕叫。
陳平把帆布包放在腿上,靠著椅背,閉了一會眼睛。
車開了。
出了縣城,上了高速,窗外的路燈越來越稀,最後只剩一片黑。
只有對面車道的車燈一道一道地射過來,在車廂裡閃過,又暗了。
陳平掏出手機,翻到趙國勝的號碼,撥了過去。
響了好幾聲才接,電話那頭聲音很吵,有人在喊“往左往左”,有磚頭碰撞的聲音,還有攪拌機的轟隆聲。
“趙院長,忙著呢?”陳平沒想到,天黑了,趙國勝還在守著施工。
“不忙不行呀,工期太緊,現在施工隊兩班倒,白天黑夜的幹!”
趙國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陳醫生,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跟……”
“趙院長。”陳平打斷他,“縣裡給咱們撥了五十萬。”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攪拌機還在響,磚頭還在碰,但趙國勝不出聲了。
“你說什麼?”趙國勝的聲音變了,不是聽不清,是不敢信。
“縣裡給咱們撥了五十萬。”
陳平又說了一遍,故意把每個字都說的很慢,“方縣長親口說的,開個會就撥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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