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瑩爸爸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們都回去,我一個人就行”。
崔瑩媽媽沒接他的話,開始收拾東西,把保溫袋裡的剩飯剩菜倒進垃圾桶,把袋子疊好塞進包裡。
崔瑩站起來,拿起自己的外套,看了陳平一眼,想說點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那晚上辛苦你了。”崔瑩媽媽說道。
“沒事,阿姨。”
崔瑩和她媽走了。
崔瑩爸爸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沒幾分鐘就打起了呼嚕,呼嚕聲不大,但很勻。
陳平把燈關了,只留了床頭那盞小夜燈,躺在摺疊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緩緩的閉上雙眼。
第二天早上,錢主任帶著住院醫生來查房。
他走到崔瑩爸爸床邊,問了問飲食睡眠,又看了體溫單和醫囑單,說了句“恢復得不錯,今天再輸一天液,明天可以出院”。
住院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幾個人轉身要走。
陳平跟了出去,在走廊裡叫住了錢主任。
錢主任停下來,讓住院醫先走,轉過身看著陳平,等著他說話。
“錢主任,那個肝癌的病人,試藥的事你知道?”陳平問道。
錢主任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把手裡的病歷夾換了個手,往走廊盡頭看了一眼,聲音壓低了。
“知道,昨天下午家屬籤的字。”
他頓了一下,看著陳平,“陳平,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那一家的情況你也看見了,住院費都欠了好幾天了,藥早就停了。病人那個狀態,隨時可能走,讓他們出院,那女人就又哭又鬧的不出院。”
“可讓他們交錢,他們又沒有錢交,就這樣在醫院耗著,如果病人死在醫院,那麻煩就大了。”
陳平沒說話,靠在牆上,抱著胳膊沒說話。
錢主任繼續說道:“那個女的簽了試藥合同,藥費全免,還給生活費,這是我能給這一家想到的最好出路,而且家屬也是同意的,畢竟等死也是死。”
“要是再讓他一家在醫院耗下去,再讓那女人哭下去,我這工作恐怕都不保了。”
“可那男人的病可以醫治呀,不用等死……”陳平說道。
“我當然知道,可是錢誰出呢?難道讓醫院免費給他治?醫院可不是慈善機構。”
錢主任的話不好聽,但卻是事實。
沒有錢,能夠治好的病,也不會有人給你治的,只能等死。
“我知道了。”陳平說了一句。
錢主任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磚上,咯噔咯噔的,在走廊裡迴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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