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坐下了,但呼吸還是急。
陳平蹲下來,跟老者平視,一隻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脈象浮而無力,節律不齊,三五不調,但還沒有到危象的程度。
他看了看老者的臉色,又看了看他的嘴唇和指甲,心裡大概有了數。
不是心梗,是過度疲勞加上情緒激動引發了支氣管痙攣,氣道收縮,供氧不足。
“老人家,您別急,放慢呼吸。吸氣,慢一點,對,再慢一點。”
陳平的聲音不急不慢,一隻手還搭在老者手腕上,另一隻手輕輕按在他後背的肺俞穴上,不加力,就那麼貼著,手掌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去。
老者的目光從慌亂中慢慢定下來,他看著陳平,沒說話,試著按照他說的去調整呼吸。
吸氣,慢一點,呼氣,再慢一點。
陳平手上的力度從輕到重,在肺俞穴上緩緩揉按了九圈,又逆時針揉了六圈。
老者的眉頭慢慢鬆開了,胸膛的起伏小了一些,吸氣深了,呼氣也長了。
“好了,不悶了。”
老者開口,聲音帶著一點沙啞,但氣息明顯順了。
他抬頭看著陳平,上下打量了一眼,眼神里有審視,有好奇,還有一點意外。
他見過很多醫生,省城的、市裡的,甚至北京的,但這麼年輕、穿著這麼隨意、手法卻這麼利落的,還是頭一回見。
鄉政府那幾個幹部圍在旁邊,臉上還掛著沒散乾淨的慌張。
有人遞水,有人拿紙巾,有人小聲問“要不要叫救護車”,老者擺了擺手,把那些話全擋了回去。
張建民從人群后面擠過來,彎著腰,聲音裡帶著緊張和後怕,“老領導,您感覺怎麼樣?要不要去衛生院做個檢查?”
老者沒理他,看著陳平,問了一句,“你是哪個市醫院的?”
陳平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哪個市醫院的,我是西平鄉衛生院的醫生,叫陳平。”
老者聽後,顯得有些意外,但很快臉上掛著微笑,點了點頭道:“年輕有為呀。”
說完,老者然後伸出右手,跟陳平握了一下。
手掌乾燥,溫暖,握力不小。
陳平順勢把他的脈又摸了一下,脈象比剛才穩了,節律基本齊了,浮象也退了一些。
陳平鬆開手,看著老者說道,“老人家,您最近是不是睡眠不好,夜裡容易醒,醒了就再也睡不著?
白天容易出汗,稍微動一下就一身汗,飯量也比以前小了?
還有,您這個咳嗽,不是感冒的咳,是氣管的問題,遇冷遇熱、情緒一激動就犯,對不對?”
老者臉上的表情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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