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沒回答,笑了下,“你早點睡吧,馬上天亮了。”
“你要不也在這裡湊合睡一會?”崔瑩問道。
陳平的宿舍被安排進了孩子,所以陳平沒地方睡覺。
“不了,孤男寡女的,你……”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呀?大不了不脫衣服就行了唄,還有小禾在呢,又不是隻有我們兩個。”
不等陳平說完,崔瑩就搶著說道。
“不了,這麼多孩子,沒人看著也不行,你快點睡吧。”
陳平從崔瑩宿舍出來,去了前院,又巡視了一遍。
醫院沒有護士,這麼多孩子,陳平不放心。
巡視一遍之後,陳平回到自己的診室,這才趴在桌子上,沉沉的睡了過去。
一大早,陳平是被一陣吵嚷聲驚醒的。
他趴在診桌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麻了,臉壓出一道紅印子。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有人在高聲說話,不止一個,好幾個人的聲音攪在一起,有男有女,聽不清說什麼,但語氣不對,不是商量,是爭吵。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出診室。
太陽己經升起來了,照在院子裡白晃晃的。
院子裡的孩子們少了一大半,剩下的幾個還在收拾東西,家長在旁邊催。
王濤和劉偉堵在院門口,張開雙臂,像兩扇門。
趙國勝站在他們中間,手裡端著缸子,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嘴皮子動個不停。
“各位鄉親,你們聽我說,不是不讓你們走,是這個醫藥費的事……”
趙國勝的聲音啞得厲害,昨晚喊了一夜,還沒緩過來。
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嗓門最大,站在人群前面,手裡拉著一個男孩,男孩揉著眼睛,沒睡醒。
她的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趙院長,孩子是學校帶出去野遊才中的毒,你要錢找學校要去,我們沒找學校賠錢就不錯了!你還跟我們要醫藥費?”
後面幾個人跟著附和,“就是,找學校要去”。
“我們孩子遭了這麼大罪,還沒跟學校算賬呢”。
“趙院長,你這就是不講理了”。
你一句我一句,把趙國勝的話全堵了回去。
陳平走過去,站在趙國勝旁邊。
王濤看見他,像是看見救星,喊了一聲“陳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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