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夢站在人群外圍,兩隻手抄在風衣口袋裡,臉上的表情比平時多了一種陳平很久沒見過的光彩。
她看了陳平一眼,然後對馬院長說了一句,“在這種醫療器械匱乏的衛生院,能夠救下一個羊水栓塞的孕婦,這簡首就是一個奇蹟,別說省裡,就算在全國應該也沒有幾例。”
“這應該是咱們市裡的重大典型,我回去就安排局裡做專題材料,報到省衛生廳。”
“是是是,我們也準備給市裡遞交材料呢,一定當做典型案例,在整個衛生系統傳播。”馬院長連連點頭。
從病房出來,蘇夢臉上的笑容就沒退過。
她走在陳平旁邊,側頭看了他好幾眼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層很淡的感慨。
“羊水栓塞你都給救回來了,你在衛生院的這段日子,到底攢了多少東西?原來越有些看不透你了。”
蘇夢跟著陳平是同學,也是夫妻,在一起那麼多年,陳平的醫術,蘇夢當然瞭解。
可是現在,她卻感覺自己對陳平越來越陌生了。
陳平沒接這話,只是說了句“碰巧”。
蘇夢沒再說什麼。
一行人走回院子的時候,太陽己經開始西斜了,山裡的天黑得早,再不走山路就不好開了。
馬院長再三跟陳平握手道別,又跟蘇夢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場面話,帶著他那一幫人上了車。
“陳醫生,你這兩天準備準備,估計縣電視臺的記者明天會來採訪,你也要去縣裡作報告。”
剛剛上車,馬院長想起什麼,叮囑了陳平一句。
“啊?還有記者採訪?”陳平眉頭一皺,“能不採訪嗎?”
“方縣長親自給縣電視臺打的電話,推脫不了的。”
馬院長說完,首接關了車門離開,沒在給陳平說話的機會。
“哎……”看著遠去的車子,陳平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不是喜歡出名的人,也不是太喜歡熱鬧的人,可是電視臺一採訪,那以後肯定清淨不著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
蘇夢看了一眼唉聲嘆氣的陳平,輕聲勸慰道:“你這些年總是這樣,論本事比誰都強,論姿態比誰都低。可你不往上走,別人就看不到你。”
“我們市有這種案例,不能在全省的衛生系統裡無人知曉,那就是我們這些衛生系統工作人員的失職,而且不管是鄉里,縣裡還是市裡,有可能都因為你這一個案例受到上級嘉獎的。”
“我不想要什麼嘉獎。”陳平眉頭微皺。
到西平鄉衛生院,他就是想清靜,想靠著自己的醫術,給這裡的老百姓看病救人。
如果想要什麼嘉獎,想要什麼名氣,想要什麼錢財,他在採購部主任的位置上,就不會被擼下來了。
蘇夢知道陳平是怎麼想的,於是繼續說道:“這次機會不容易,你不要覺得作報告是形式,也不要總覺得拋頭露面就是虛榮。”
“你如果能借著這次的宣傳讓市裡甚至省裡都看到咱們西平鄉衛生院的條件,到時候對於西平鄉衛生院資金補助和支援,說不定就容易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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