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民的車子剛拐出衛生院大門，趙國勝就轉過身，清了清嗓子招呼大家去食堂吃飯。
這時院門口忽然進來一個人。
是個年輕小夥子，推著一輛半舊的腳踏車，車後座上綁著一個蛇皮袋，手裡還拎著一大袋水果。
蘋果、橘子、香蕉塞得滿滿當當的，塑膠袋的提手被他攥得緊緊的，站在門口往裡張望，臉上帶著幾分拘謹和不好意思。
陳平一眼就認出來了，正是昨晚翻牆進來的那個男孩，孫小燕的男朋友。
孫小燕正蹲在走廊裡幫周潔整理用過的血壓計袖帶，看見門口那個人影，手裡的袖帶頓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快步迎上去。
孫小燕站在男孩旁邊，看了他一眼，才轉過身對著院子裡的眾人介紹道：“趙院長，陳醫生，這是我男朋友徐峰，他來……來看看我。”
徐峰趕緊把手裡的水果袋子雙手往前一遞，彎了彎腰，臉上黑裡透紅，嘴唇動了動，憋出一句，“叔叔阿姨好……不是，趙院長好，各位醫生好，這些水果是給你們買的。”
一看這徐峰平時不怎麼跟陌生人打交道，話說得磕磕巴巴的。
李芳見狀，掩著嘴忍不住低頭笑了起來。
趙國勝揹著手走過來，上下打量了徐峰一眼。
徐峰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外套，袖子磨得起了毛邊，腳上那雙運動鞋鞋底快磨平了，褲腿上還蹭著昨晚翻牆留下的泥印子。
趙國勝故意板著臉問了一句，“昨晚翻牆進來的就是你？”
徐峰臉上剛退下去的紅又刷地漲了回來，兩隻手攥著塑膠袋來回搓，低著頭不敢看人，“是……是我，對不起趙院長，我……”
孫小燕往前邁了半步，微微側身擋在徐峰面前，仰起臉看著趙國勝，聲音難得帶了幾分焦急，“趙院長，他是來看我的，都怪我……”
陳平站在一旁沒忍住，朝孫小燕擺了擺手，“小燕，趙院長就是問問，沒打算追究，你別急。”
說完朝趙國勝看了一眼。
趙國勝板著的臉鬆了，擺了擺手笑了出來，“看把孩子嚇的。沒事沒事，翻牆就翻牆吧，下次走正門，大半夜翻牆，把你當成小偷就麻煩了。”
說完，趙國勝又看了孫小燕一眼，“小燕，帶你男朋友出去逛逛，別耽誤下午上班，這小夥子騎了幾個小時的車來找你，可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
孫小燕愣了一下，然後難得地笑了一下，笑得整個人的冷意都化開了。
她說了聲“謝謝趙院長”，徐峰也跟著鞠了一躬，把手裡那袋水果往王濤懷裡一塞，撓了撓後腦勺說了句“給你們吃”。
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往院門口走去，徐峰推著他那輛腳踏車，孫小燕走在他旁邊，兩個人的肩膀捱得很近。
李芳看著兩人走遠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你說小燕長得好，身材好，雖說平時不苟言笑，可這條件找啥樣的找不著？怎麼找了這麼一個看著土裡土氣的男朋友，一看就沒錢。”
劉偉也難得地搖了搖頭接了一句，“按理說以小燕的相貌和條件，怎麼也能找個更好的。”
王濤則是捧著那袋水果，低頭看了看袋子裡的蘋果和橘子，都是超市裡最便宜的那種，表皮上有些磕碰的痕跡，“小燕男朋友看起來很摳門呀，你看買的這些水果，都是便宜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