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是王建業發來的訊息：“我在樓下，你下來就行。”
陳平這時候才注意到，都己經六點多了。
不知不覺自己躺了兩個小時了，也胡思亂想了兩個小時。
陳平起床，穿上外套下了樓，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樓門口，王建業坐在駕駛座上，車窗搖下來衝他招了一下手。
陳平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車子發動，出了幹休所的大門，匯入了晚高峰的車流裡。
開了大概二十多分鐘，拐進了一條安靜的巷子。
不寬，兩邊的圍牆很高，牆上爬著半枯的藤蔓，路燈的光昏昏的。
巷子盡頭是一扇黑色的鐵門，門邊沒有掛牌子，也沒有標識。
王建業按了一下喇叭，鐵門從裡面打開了，車子開進去停在一棟中式風格的小樓前面。
小樓不高，兩層，白牆灰瓦，門口掛著一盞紙燈籠，橘黃色的光把門前的石板路照得溫溫的。
王建業帶著陳平走進去，裡面別有洞天。
一個不大的廳堂，擺著幾張深色的實木桌椅，桌上鋪著素色的桌布，擺著青花瓷的茶具。
旁邊有幾間包間，門都關著，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
空氣裡有淡淡的茶香和木頭的味道，不像飯店，更像某個不對外開放的私人茶室。
王建業推開最裡面一間包間的門，裡面己經坐了幾個人。
陳平掃了一眼，年紀都不小，有的穿著深色的夾克，有的穿著白襯衫，圍著一張圓桌坐著，面前的茶杯冒著熱氣。
看到王建業來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表示尊重。
畢竟王建業在衛健委身居要職，這些院長，主任之類的，都歸他管的。
王建業則是挨個給陳平介紹認識：“這是省人民醫院的劉院長，這是省中醫院的趙院長，這是省婦幼的孫院長，這是省衛健委醫政處的老吳，旁邊這是……”
他依次介紹完，最後指了指陳平，“這位是陳平陳醫生，西平鄉衛生院的，今天中午軍區總醫院那個誤診病例就是他發現的。”
幾個院長主任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陳平身上，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打量。
省人民醫院的劉院長第一個伸出手來，跟陳平握了一下，手掌厚實幹燥，“西平鄉？那個地方可不近。陳醫生能從軍區總醫院的會診裡看出問題來，不簡單。”
省中醫院的趙院長也在旁邊點了點頭，端詳了陳平幾眼，沒多說什麼。
菜陸續端上來了，不算多但每道都精緻，中間轉盤上擺著清蒸魚、大龍蝦、炒時蔬，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茶。
王建業招呼大家動筷子，自己夾了一塊魚放進碗裡，放下筷子之後看著陳平開口了：“陳醫生，你今天也看到了，省裡的醫院不缺裝置不缺錢，缺的是能把基礎功夫做紮實的人。”
“你在基層乾的時間長，你來說說，基層衛生院到底缺什麼，上面的人坐在辦公室裡想十遍不如你在一線幹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