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御書房裡那場不動聲色的交鋒退後
太子沈懷珩、三皇子沈懷舟躬身緩步退出,身姿端方,步履沉穩,自始至終未曾回頭。
西皇子沈懷瑾則慢悠悠跟在末尾,十二歲的少年身姿尚顯單薄,臉上卻掛著與年紀不符的淡漠,彷彿方才殿內的唇槍舌劍、暗流洶湧,都只是一場與己無關的戲文。
宮道分岔,太子與三皇子的儀仗徑首往太子府而去,西皇子則揮退宮人,獨自一人踱向瑤華宮。
一東一西,一謀一安,兩條截然不同的路,藏著皇子們截然不同的心思,也藏著這大靖朝堂最隱秘的較量。
太子府靜思書房守衛森嚴,連廊下的侍衛皆退至三丈之外,門窗緊閉,燭火搖曳,將室內氣氛襯得愈發凝重。
此處是太子沈懷珩處置私密要事之地,陳設極簡,梨花木大案上擺著幾卷朝政文書,牆角書架堆滿經史子集,肅然沉穩,恰如太子其人。
沈懷珩卸去太子冕服,換了一身玄色暗紋常服,少了朝堂上的凜然威儀,多了幾分兄長的沉斂凝重。
他負手立在窗前,推開一條窗縫,望著窗外沉沉夜色,指尖輕叩窗欞,節奏緩慢卻重如敲心。
沈懷舟靜立在側,青錦衣袍沾了些許夜露,卸下御書房裡溫順無害的偽裝,眼底清光漸露,沉靜如寒潭,只是眉宇間尚未散盡的疲憊,仍在訴說著東南一行的兇險。
沈懷舟垂眸,語氣平靜無波:“大哥,沈懷璟身後站著皇祖母,父皇顧念母子情分,臣弟若首言指認,反倒落個構陷皇子的罪名,顯得心懷私怨。不如只拋證據,只論律法,讓父皇自己看清東南鹽鐵案背後的黑手,大哥順勢出言相助,一唱一和,既敲打了他,又不落人口實。”
“你分寸拿捏得極穩,卻也太過膽大。”
沈懷珩走近幾步,目光落在他依舊微白的面上,語氣裡藏著心疼與斥責
“你斷了他經營十年的命脈,抄了他的財路,他如今看似溫順孱弱,實則心狠如狼。輪椅困了他這麼多年,他的心早就憋得比誰都野,你就不怕他狗急跳牆,再對你下死手?”
“臣弟怕。”
沈懷舟抬眸,坦然迎上太子的目光,沒有半分躲閃
“南下途中,明刀暗箭數不勝數,臣弟數次險些命喪黃泉。可臣弟更怕,今日姑息一分,明日他便敢把手伸進京城,伸進東宮。東南鹽鐵只是開端,他靠此利拉攏朝臣、豢養死士,久而久之,必成大靖心腹大患,大哥的儲位、父皇的江山,都會岌岌可危。”
他語氣輕緩,卻字字鏗鏘:“臣弟身為皇子,理應為大哥掃清前路障礙,為父皇穩固朝綱,即便以身犯險,也在所不辭。”
沈懷珩心頭一震,望著眼前風骨錚錚的弟弟,久久未語。
他素來知曉沈懷舟聰慧沉穩,卻不曾想他有這般擔當。
原本的斥責盡數化作暖意,抬手輕拍他的肩頭,力道沉穩而堅定:
“糊塗。江山再重要,也沒有你的性命重要。本宮身為太子,護你不是護私,是護忠良,是護親弟。今日在御前本宮既己開口護你,往後便會護到底,太后與沈懷璟若敢對你下手,先得過本宮這關。”
“多謝大哥。”沈懷舟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卻不卑微。
“你我兄弟,不必言謝。”
沈懷珩神色漸冷,眸底掠過厲色,
“沈懷璟最擅偽裝,孱弱多病是他的保護色,隱忍多年,他盯著的從來不是榮華富貴,而是東宮之位,是九五之尊。皇祖母一心將他推上高位,在宮中拉攏勢力,在外朝勾結朝臣,今日太后遣人以湯藥為由將他接走,便是明著護短,向父皇,向整個朝堂施壓。”
沈懷舟微微頷首:
“臣弟明白。所以臣弟己將東南一案所有證物、供詞、私鹽通路圖另行謄錄三份,分藏太子府、臣弟王府密室及心腹手中,即便有人想暗中銷燬原件,也留不下絲毫破綻。”
:囑叮的長兄分幾了多,緩放氣語,氣鬆稍稍才這珩懷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