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仔細著點,手腳麻利些!今日是咱們許家的大日子,更是咱們全村的大日子,不能出半點差錯!”
族長的聲音洪亮有力,帶著一族之長的威嚴,卻又藏不住滿心的歡喜與自豪。
年輕的小夥子們,更是幹勁十足。
村裡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還有二十出頭的青壯年,全都呼啦啦地跑過來幫忙。
許子衿與許安岸乾的尤為賣力
搬長條桌,扛寬板凳,抬大水缸,擺粗瓷碗,擺竹筷子。
一個個跑得滿頭大汗,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浸溼了粗布衣衫,卻連一句累都不喊,反而越忙越開心。
最有意思的是,今日曬場上的桌椅板凳,幾乎沒有一件是許家自己的。
全都是各家各戶,主動從自己家裡搬過來的。
鄉下地方,一家有喜,全村幫忙,本就是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
一來許家人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桌椅;
二來,能把自家的桌椅借給新科解元辦宴,那是沾喜氣、漲文氣的大好事。
村裡的人家,誰家沒有孩子?
誰不盼著自家孩子,能沾一沾解元公的文氣,日後也能進私塾、讀書識字、考取功名?
搬桌椅的小夥子們,一邊忙活,一邊嬉鬧。
“我家這桌子,是我爹特意挑的最結實的,沾瞭解元的喜氣,我明年也去私塾讀書!”
“就你?還是先把你的大字寫端正,別再被先生打手板再說吧!”
嬉笑聲、打鬧聲、吆喝聲,傳遍了整個曬穀場,滿是青春的朝氣與鄉野的活力。
老人們則聚在曬穀場的東南角,曬著暖融融的太陽,慢悠悠地嘮著家常。
他們的話題繞來繞去,從頭到尾,始終離不開許知宴。
“想當年知宴這孩子,還在村口摸魚捉蝦,跟著小夥伴滿山跑,一轉眼,就成了高高在上的解元公了。”
“這孩子打小就不一樣,別的孩子瘋玩的時候,他就抱著書本啃,天不亮就起來背書,那股韌勁,尋常孩子比不了。”
“咱們許家村,幾百年了,就出了這麼一個文曲星,往後咱們村,在歸安縣裡,都能抬得起頭,首得起腰!”
老人們抽著旱菸,吐著菸圈,聊著許知宴的過往,說著村裡的喜事,臉上的皺紋都笑成了一朵盛開的菊花。
最熱鬧、最乖巧的,還要數村裡的小娃娃。
一群三西歲到十來歲的孩子,自發地排著歪歪扭扭的長隊,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盯著許知宴。
他們聽家裡的老人說,被新科解元公親手摸一摸腦袋,就能變得聰明伶俐,讀書過目不忘,日後也能中秀才、中舉人、中進士。
於是,平日裡最調皮搗蛋的孩子,今日都乖得像小綿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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