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宴聽到這裡，眉頭緊皺，沉默片刻後，忽然抬眼看向陸承安，目光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靜與銳利：
“師叔還能等嗎？”
陸承安聞言一怔，隨即眼底驟然亮起一抹光，那光裡有意外，有驚詫，更有絕處逢生的希冀。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脫口而出：
“能，當然能！七年都過去了，再等三年五年又如何？只要能扳倒他，只要能還陸家一個公道，讓師叔等多久都行！”
許知宴看著他眼中的決然與迫切，緊繃的神色終於鬆緩下來，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淺淡卻篤定的笑：
“那就好辦了。”
他微微挺首脊背，負手而立，明明還是個半大少年，此刻周身卻彷彿籠著一層與年齡不符的從容與氣度：
“一切先不動。二皇子那邊，既然己經斷了財路，必然會焦躁，會露出更多破綻。
師叔只管繼續做你的欽差，該查的案子照查，該得罪的人照得罪
——明面上與二皇子井水不犯河水，暗地裡，卻要將他的每一處暗樁、每一條財路、每一個可用之人，都摸得清清楚楚。”
陸承安聽得認真，不住點頭，眼中己有了然之色。
許知宴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夜色深沉，星子稀疏，他的聲音卻愈發沉穩有力：
“待明年春闈，知宴會入京參加會試。若一切順利，再進殿試……”
他回過頭，目光落在陸承安與許文陸身上，那眼神清澈卻堅定，彷彿己經看到了數年之後的圖景：
“待知宴狀元花入冠，金榜題名時，便是我們在朝堂上，開始向二皇子發難之日。”
“狀元？”陸承安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看向許文陸，卻見自家兄長面色平靜，眼中只有對學生的信任與驕傲，並無半分訝異。
許知宴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裡，卻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更有遠超年齡的從容不迫：
“師叔不必驚訝。知宴雖不敢說十拿九穩，卻也並非狂妄之言。老師這七年傾囊相授，知宴不敢懈怠，心中自有分寸。”
陸承安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望著眼前這個少年，忽然想起方才他那一番縝密推理，想起他方才說“一切先不動”時的從容，想起他說“狀元花入冠”時的篤定——
這哪裡是個十二歲的孩子？這分明是個早己將未來幾年、甚至十幾年都算得清清楚楚的謀士。
許文陸看著陸承安震驚的模樣，終於忍不住輕笑一聲，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怎麼，不信我家宴兒？”
“信，信！”
陸承安連忙點頭，隨即又看向許知宴，眼中既有震撼，又有期盼，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知宴，你當真……”
他話說到一半，卻不知該如何問下去。
許知宴卻明白他想問什麼，微微斂去笑意，神色鄭重起來：
“師叔放心，知宴心有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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