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燻的野兔，早上剛出鍋的。”
他拿筷子戳了戳，摸了摸罐體
“還熱著呢，你先吃著，我去外頭摘把野菜，一會兒煮個湯。”
許知宴攔住他：“別忙了，有這些就夠了。你也坐下，咱倆說說話。”
陳景和也不推辭，嘿嘿一笑，在桌旁坐下，把瓦罐往中間推了推，又從角落裡摸出兩個雜糧餅子，一人一個。
兩人就著瓦罐裡的兔肉，啃著餅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你爹一個人進山，不打緊吧？”許知宴問。
“沒事，他熟得很。”
陳景和嚼著餅子，含糊道
“這山他走了幾十年，閉著眼都能摸回來。
再說了，他要是不趁著這幾天多打些東西，回頭我走了，他一個人在家，更沒什麼事做。”
許知宴點點頭，沒再說話。
陳景和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這人，怎麼還是老樣子？問一句就不問了，也不多關心關心我。”
許知宴抬眼看過去：“關心你什麼？”
“關心我……”
陳景和想了想，撓了撓頭
“關心我緊不緊張？怕不怕考不上？夜裡睡不睡得著？”
“那你緊不緊張？”
“緊張。”
陳景和老老實實地答
“昨兒夜裡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策論題，一會兒夢見自己中了，一會兒夢見自己名落孫山，醒了就再也睡不著，乾脆爬起來讀書。”
許知宴彎了彎唇角：“所以讀《報任安書》給自己提氣？”
陳景和嘿嘿一笑：
“可不是麼。太史公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亦欲以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人家遭那麼大罪，還能立下那樣的志向，咱們這點緊張算個啥？”
他說著，忽然想起什麼，放下餅子，從桌上那摞書裡抽出一張紙來，遞給許知宴。
“你看看這個。”
許知宴接過，低頭一看，是一篇策論。字跡雖有些潦草，卻筋骨分明，是陳景和的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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