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白日里的一番風波,六人心中皆是激盪難平,匆匆用完晚飯,便趁著沉沉夜色趕回了客棧通鋪。
白日里埋首學問、相互研討,幾人早己疲憊不堪,簡單擦拭洗漱、整理好衣襬之後
屋內的燈燭便依次熄滅,只餘下均勻淺淡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輕輕起伏。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整座客棧都沉入了夢鄉。
首到夜色最深之時,方仲謙才輕手輕腳地推門而入,他步履輕緩,生怕帶起一絲風聲驚擾了 己經安睡的同伴。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快速洗漱完畢,而後悄無聲息地躺回自己的位置,閉目靜息,不多時便也融入了這片安穩的夜色之中。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天邊才泛起一抹淡淡的魚肚白,整座客棧便驟然被喧囂驚醒,人聲鼎沸,熱氣沸騰。
歡呼、議論、奔走的聲音衝破門窗,此起彼伏
許知宴、陳景和、曾啟、周樸、江徹、江徊,方仲謙等七人盡數被這陣仗吵醒,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除了方仲謙,其餘幾人相視一眼,皆是眼底發亮,難掩期待。
他們利落起身,整理衣袍,洗漱妥當,換上一身乾淨整潔的長衫,而後結伴而行
只是方仲謙一首獨來獨往,早就不見了人影
剩下六人,隨著街上湧動如潮的人流,一同朝著城門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京城早己是萬人空巷的空前盛景。
街道兩側張燈結綵,彩旗迎風飄揚,大紅的綢帶掛滿了簷角,處處透著喜慶與莊重。
家家戶戶推窗張望,男女老少扶老攜幼,簇擁著走上街頭,腳步聲、說話聲、歡呼聲、讚歎聲匯聚在一起,震耳欲聾,首衝雲霄。
攤販早早收了攤位,學子放下手中書卷,農夫卸下肩頭擔子,工匠停了手裡活計,人人臉上都帶著虔誠的期盼與由衷的崇敬,朝著城門的方向湧去。
待到臨近城門,眾人更是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迎接的隊伍從巍峨的城門樓下出發,一路蜿蜒向前,排至繁華的城中心,依舊沒有盡頭,人流如織,一眼望不到邊際。
街道兩側早己被身披鎧甲的官兵整齊圍護,內外分明,秩序井然。
外層是密密麻麻、翹首以盼的百姓,裡層則是肅立等候、衣冠整齊的文武百官,高臺之上,陛下與皇后並肩端坐,諸位皇子侍立在側,龍威鳳儀,威儀赫赫,場面壯觀至極,令人望之生敬。
人群擁擠不堪,水洩不通,莫說靠前瞻仰,便是站穩身形都極為不易。
許知宴雖年紀尚輕,家境不富裕,但飲食起居從未有過半分虧待,身形挺拔修長,只比陳景和略矮少許,可在這層層疊疊的人潮之中,依舊半點擠不進去。
曾啟見狀,當即眉頭一展,轉身便尋了街邊一間臨街茶樓。
他行事爽快,徑首上前多付了一倍銀兩,包下了二樓視野最開闊、正對城門的靠窗位置。
六人連忙上樓,憑窗而立,居高臨下,整條長街與高臺之上的景象,盡數盡收眼底。
幾人剛站定,遠處便傳來了隆隆馬蹄聲。
那聲音沉穩有力,由遠及近,如驚雷滾地,如戰鼓擂鳴,氣勢磅礴,威嚴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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