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福躬身領旨,悄然退出御書房,趁著暮色低垂,輕車簡從首奔東宮而去。
彼時東宮書房之內,燭火煌煌,暖意沉靜。
太子沈懷珩正伏案審閱會試章程,一身素色常袍,身姿端方溫潤,眉目間不見半分儲君的凌厲鋒芒
他自是知曉了士子間的傳言,指尖輕落士子名冊,目光在“許知宴”三字上微頓,眸底只存純粹的惜才之意
門外腳步聲輕緩而至,未等內侍通傳,一行人己恭敬入內。
鎮南王蕭牧山,為太子外公,與髮妻只得皇后一女,為了鞏固太子地位,收了無數孤兒,作為養子,鎮守南疆
而他自然是在鎮南王府安養,只是年紀大了,又不方便走動
此番前來議事的,是以蕭驚淵為首的蕭氏嫡系核心族人。
他本是旁系出身,自幼父母雙亡
後被鎮南王收為嗣子,養在府中親教
如今年僅二十,己是全族公認的下一代鎮南王繼承人。
至於其餘朝中官員,在此等敏感關鍵之時,自然不敢輕易登門東宮
蕭驚淵斂容低聲道:“殿下,京中己傳遍訊息——今歲會試主考,非蘇相,非裴相,正是殿下您。”
隨行眾人亦低聲附和,皆是又驚又敬:“我等推演數日,皆以為主考必出自兩相,未料陛下竟將如此重任,託付於殿下。”
蕭驚淵隨即提及許知宴,語氣裡滿是驚歎:“最先勘破此局者,是浙江那位十二歲解元許知宴。
一語道破天機,此等眼光心智,百年難遇。”
言畢,他躬身懇切道:
“殿下,此子才堪大用,心性卓絕,實為天下奇才。
臣與蕭氏族人商議,懇請殿下儘早將其拉攏,收為心腹,日後必成殿下左膀右臂。”
眾人紛紛應和,皆勸太子早做打算。
太子沈懷珩聞言,只是溫和一笑,緩緩搖頭,語氣沉靜如春風,卻自有不容置疑的篤定:
“不必。父皇尚在,這天下是父皇的天下,人才亦是父皇為大靖甄選的人才。
許知宴這般人物,還輪不到本宮來拉攏。”
蕭驚淵等人一怔,面露不解。
太子抬眸望向窗外夜色,目光溫和而通透,句句皆是坦蕩:
“我身為儲君,只需惜才、愛才、敬才,以誠相待即可,何須刻意拉攏?心術不正,反而辱沒了這般少年英才。”
蕭驚淵等人聞言心悅誠服:“殿下仁厚,臣等不及。”
太子收回目光,神色轉為持重,緩緩剖析朝局,語氣平和卻條理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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