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檀香嫋嫋，筆墨微涼。
陛下端坐龍案之後，指尖輕叩著奏摺，面色平靜無波。
得福躬身入內，將偏殿之事一五一十低聲回稟，不敢有半分隱瞞。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片刻後，陛下忽然輕輕抬眼，不怒不威，卻藏著看透人心的清明。
“她倒是聰明。”
“不過幾日功夫，便想明白。”
沒有斥責，沒有冷臉，反倒帶著幾分淺淡的讚許。
得福垂首不敢應聲。
陛下揮了揮手，語氣淡淡落下：
“帶她過來。”
“是。”
不過片刻，衣衫微亂、面色蒼白的樓衣慕，便被宮人輕輕引了進來。
一踏入御書房正殿，她便雙膝一彎，首首跪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脊背挺得筆首，沒有半分怯懦，只有孤注一擲的堅定。
她垂著頭，聲音雖輕，卻字字清晰，響徹安靜的殿內：
“臣女，西戎皇女樓衣慕，年十三。
願奉秦皇和氏璧玉璽為禮，以西戎舉國歸附大靖，永為藩屬，乞與大靖聯姻。”
一語落地，滿室寂然。
陛下望著跪在地上、小小年紀卻一身孤絕的少女，心頭那點玩味與審視，悄然化作一片低沉的軟意。
“當真？不後悔？”
樓衣慕身子一震，抬頭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沒有憐憫，沒有輕視，只有一眼望穿人心的平靜。
她深深叩首，額抵青磚，聲音雖輕，卻一字一頓，穩得不像一個十三歲的少女：
“臣女心意己決，絕不後悔。”
“玉璽奉上，西戎歸降。臣女但憑陛下安排，為妃、為妾、為侍，皆無怨言。”
“只求陛下，日後護我兄長周全，保我西戎一脈不滅。”
陛下望著她，眸中不忍愈深，終是輕輕開口，聲音低沉而篤定：
“朕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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