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方知，他們心中有更沉的東西。不尚窮兵黷武，卻能深固國本，這比堅甲利兵更可怕。”
目光掃過街巷間隱約的禁軍巡弋痕跡，心中瞭然
南疆使臣們步履輕緩，眼底那點細碎打量卻冷了幾分
策論中每一句話聽在耳中，逐漸嚼出層層深意
為首使臣輕捻袖中絲絛，語氣淡漠：
“民心之璽……說得好聽。這是明著頌聖，暗裡立規矩。對內安百姓，收攬人心；
對外綏遠人，示好藏鋒。恩威並施，步步不落空。”
最末，西疆一行人立在人群最外，周身冷肅之氣幾乎凝住。
臨滄國使臣面無表情，可指節己不自覺攥緊，指腹泛白。
待通事譯罷，他半晌不語，良久才用本族語低冷開口，字字如冰：“好一篇蠱惑人心的文章。”
“什麼天命在人不在玉，什麼永昌在心不在璽——全是遮羞之辭。”
“他們分明是在告訴天下：就算沒有傳國玉璽，大靖也能憑民心吏治，壓服西方。
我們想借玉璽之事做文章、挑邊釁，全被這一紙策論堵死了。”
身旁他國使者臉色微變，低聲問道：“那我們……接下來該如何？”
月衍國使臣冷厲的目光掃過高臺，又望向遠處巍峨的皇宮方向，聲音沉如寒鐵：
“大靖陛下放我們出來，又特意讓我們親耳聽見這篇策論，就是要我們把話原封不動帶回西疆。”
“大靖這是在亮刀，也是在立威。”
“他們不是虛有其表的盛世，是有實策、有民心、有銳士的死局。往後，西疆想動，要三思而後行。”
他再不多看一眼，冷冷一揮手，一行人沉默轉身，步履比來時更沉、更緊，每一步都踏在心頭的重壓之上。
而扎那國使者亦跟著西疆諸國緩步離去，但心中暗自思忖：
“許武擎己率大軍西征西戎，以大靖兵威，西戎覆滅己是定局。
待西戎一破，大靖必定以我西疆為下一個目標，步步蠶食，首至吞併。
我若第一個俯首稱臣，固然能保全身家性命與一國安穩，卻必被諸國恥笑懦弱，落得個趨炎附勢的罵名，永世抬不起頭。
可若硬抗，以扎那國力，唯有國破家亡一途。
須得尋一個體面契機，既不失姿態，又能為我扎那國謀一條長久生路。”
長街之上依舊人聲鼎沸，萬眾喧騰。
榮耀、議論、敬畏、忌憚，交織成一片滾燙的浪潮，幾乎要將整座京城掀動。
可這一切喧囂，都與許知宴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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