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倒是變得乾乾淨淨
可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將宴兒留在京城,實在是大材小用。
他身負經世濟民之才,心懷破釜沉舟的孤勇執念
更懷體恤萬民的惻隱仁心,本就是天生能破局的無雙之人。
放他遠赴山東,便是縱龍入海,亦是引虎入淵。
其一,借山東渾濁莫測、暗流洶湧的亂世深潭,磨去他一身年少銳氣
試煉心性城府,看他能否於絕境之中,劈荊斬棘、破局求生。
其二,京中世家子弟離奇被擄一案,所有隱秘線索皆首指山東
背後牽扯的舊勢爪牙,早己滲透宮闈禁內,盤根錯節,即便是帝王,也不能貿然動手、打草驚蛇。
普天之下,唯有宴兒這般孑然一身、無派系牽絆、執念新法、不畏強權的孤臣
才有膽量深入險地,徹查真相,掀翻這盤纏繞百年的利益巨網
至於陸承安,這京城朝堂,更需要他坐鎮。
至於強加在宴兒身上的貶斥罪名、朝野非議、世間罵名……
陛下眸色驟然冷冽,唇角勾起一抹漠然至極的冷笑。
所有汙名風雨,朕自會替他一力承擔。
他要的,從來不是一位安分守己、蜷於京城安穩度日的庸碌臣子
他要的,是一把敢闖險局、敢斬舊弊、能劈開大靖暮氣沉沉死局的絕世利刃。
山東水勢滔天又如何?
地方世家權勢蓋主又如何?
宴兒當初在朝堂之上
敢力保溫家滿門
敢首面滿朝風雨
便自有他的風骨與底氣。
只是,宴兒此去前路,成敗未定,生死難料。
一切,便只能看他自身造化。
陛下緩緩闔上雙目,指尖停下輕叩御案的動作
御書房重歸死寂,沉沉暮色漸漸籠罩整座殿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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