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程素年這一睡,按照韋三妹的說法,和先前的昏睡不一樣。
一不一樣的,車馬還是要趕路的。
一行人走走停停,程素年睡睡醒醒。
等到天將黑,秦臻說再往前走,得走上一天才有村落可供落腳的。
於是一行人就夜宿在了一個破道觀裡頭。
這道觀,說小也不算小,中間應當是當年供奉神像的大殿裡頭,只剩半片房頂可以遮身,另外半片配著兩堵塌了一半的牆,大剌剌敞開在夜空下頭。
左右耳室只剩下還支稜著的木頭柱子,別的都沒有了。程素年的人還在右邊耳室的瓦片堆裡翻出了一具大型野獸的骨架。也不浪費,用那腿骨支著大鍋燒起水來。
南方夜間多露水,李輕歌眼睜睜看著篝火的映照下,被撲火的飛蛾裹挾進來的細細的水汽,也撲到了火焰裡頭,有些更差些要撲到咕嚕咕嚕作響的湯鍋裡。
居岱和麻醒以及韋引鶴出去了一陣,臨出門的時候居岱還硬拉上了秦臻。四人再回來的時候,扛了一頭鹿。
於是眾人便歡呼著高高興興地宰鹿,肉分烤的和煮的,不要的部位帶到了很遠的地方埋。居岱留下了鹿皮,說清理後能做個小圍脖或者半件小皮草。
李輕歌嘖嘖感嘆,“真刑!國家一級保護動物。”
居岱嘿嘿一笑,“咱們現在這國家,只有一個一級保護廢物,就是他們的皇帝。”
李輕歌笑笑沒說話,
她其實也覺得自己有些表現太聖母的,分明應該是入鄉隨俗的事情,偏偏她表現得有些糟糕。
可能是車馬顛簸得叫人難受,又可能是下午的問題還沒有得到回答。居岱有心要避開她再問一樣,她幾次三番想把話題繞到李輕歌上頭,都被居岱有意無意地擋繞拆掉。
李輕歌便隱隱覺得,那大概……是不樂觀的答案。
“你手咋了?”居岱收拾著鹿皮,分神看了李輕歌手背的傷口一眼。
李輕歌捧著碗喝熱水,和睡了一下午,人還是怏怏的程素年並排坐在一起,隨居岱和程素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傷口。
“沒什麼,剛剛三妹帶我上廁所,黑燈瞎火的,不小心被樹枝劃了一下。”李輕歌說得輕描淡寫。
黑燈瞎火,荒郊野嶺,她懷念愛迪生髮明的電燈,懷念抽水馬桶了。
程素年靠著身後的牆,垂下眼正巧能將李輕歌手背的傷口裝在視線裡。
居岱先看了他,又掃李輕歌的手背,再低下頭蹭著火堆,繼續處理獸皮。
“這可不像樹枝劃的。”
整齊又細長,只是因為沒有處理,創口的皮肉翻開了一些,又因為李輕歌沒找到乾淨的布,沒法清洗滲出的血跡,而顯得猙獰了一些。
“你該不會是想試試自己是不是和陳點子一樣吧?”
居岱手裡的活兒不停,那塊獸皮上的肉很快被他處理得乾乾淨淨。
李輕歌抿緊了唇,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