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居岱動了怒,用力把人從地上拽起來,扛上肩。
“走不得也得走!留下來做那狗官的擋箭牌?!”
李輕歌被他這麼重重甩上肩,那鐵秤砣似的肩頭一頂,疼得她是七葷八素眼冒金星,這一整日里混著涼水吃的糙餅子和野菜糰子都要吐出來。
你你你半天,講不出一個字。
麻醒又拉又扯,說盡好話地挽留。除了他,也有幾人和麻醒一道勸,主要是勸居岱。
李輕歌知道居岱是個倔脾氣,這會兒跟頭驢一樣,人家越是勸他攔他,他越是要扛著李輕歌走。
走一步被攔一步,李輕歌像根麵條一樣被甩來甩去,很快就“哇”一聲,止住胃裡的翻湧,奮力以雙手一撐居岱的背,用盡全力吶喊:
“能不能先放我下來!”
頭這麼一偏一抬,火把的光照上李輕歌的臉。
不知道是誰先“哎呀”了一聲,緊隨其後就是更熾熱的火光湊過來,“哎呀”的人用手掌一捧她的額,用力把她腦袋一託。
“是毒啊!”
居岱沒反應過來,李輕歌的上半身在他身後,一聽背後有人喊“是毒”,下意識就猛地轉身去看背後的人。
李輕歌被這轉身帶得又一甩,險險擦著方才那湊近的火把,又撞上了什麼人的臂膀。
這一下,撞得她鼻腔裡霎時湧進熱液來,也不知道是鼻涕還是血,總之連帶那遽然又劇烈的疼痛,一下子就全要往她腦袋裡倒灌。
別說捂住鼻子,李輕歌連哀嚎的力氣都沒有了。
被居岱放下的時候,整個人涕淚漣漣,牙關緊緊,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絕望模樣。
好幾把火把湊了過來,好些人也湊了過來。
一個“哎呀”接著另一個“哎呀”,也不知道到底從她臉上看出了什麼,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棘手什麼,總之就只是“哎呀哎呀”的。
李輕歌雖說是坐在地上,但這會兒半身不遂,下半身連個知覺都沒有,腳被麻醒踩住了也不知道痛了。
麻醒那皮糙肉厚的,也完全察覺不到自己踩到了李輕歌的腳。
火把湊得太近,火光過亮,又灼熱,逼出李輕歌的眼淚了。
疼痛加上無奈,再加上亮光,李輕歌淚眼婆娑看著自己被踩著的腳,始作俑者完全無知無覺,只顧跟神色右邊的居岱指點李輕歌的臉。
“居大兄弟,這是巫蟲毒啊!你別看現在你阿姐只是臉色發紫,眼下發黑,口唇發白,要不了幾個時辰,她就坐立難起,不到天亮就渾身僵硬,蟲毒充腦,嗚呼哀哉了呀!”
居岱的表情可謂是異彩紛呈,隨著麻醒的描述一變再變。
但好歹是注意到了麻醒踩著李輕歌的腳,把人推開,再搖晃李輕歌的肩。
“歌姐,你哪兒不舒服?!”
李輕歌搖頭,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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