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
前行的馬車上,在前頭駕車的麻醒坐立難安。
自清晨疾馳到正午,臨近日頭最高點的時候,前方山頭之後,終於冒出幾座高高矮矮的竹樓。
麻醒還不及和馬車裡的程素年彙報,另一輛馬車自他們車旁飛馳而過,在土路上揚起陣陣飛塵,一下子就鑽進兩旁枝繁葉茂的小路中,往那幾座竹樓所在的村寨全速進發。
駕車的是居岱,一個上午沒給任何人好臉色。這會兒抽得馬嘶鳴聲聲,也只能撒開了蹄子往前狂奔。
“也不怕把馬抽死。”
麻醒呸掉嘴裡的土,聽得程素年在車裡吩咐了一句“跟上”,便也只好挪一挪發疼的屁股,揚鞭打馬。
等到跟上居岱停在山腳的車,那高壯的蠻人樣的居岱,早就揹著李輕歌,在秦臻和韋三妹的帶路指引下,鑽進了山頂最高處的一座樓中。
留了一個說是姐弟兩人的二大爺的陳點子,正努力解韁繩。
也不知道是要救疲力到吐白沫的馬,還是打算像昨夜那般跑到哪裡去。
“老人家,要不要我幫你?”
麻醒齜牙咧嘴跳下車,人還沒站穩,屁股和脊背的抽疼先襲上來,疼得他哎呦著往前踉蹌了兩步,招來江城的笑。
“該!”
他昨夜自己犯混。
那李輕歌確實是被山裡的蟲咬的,那蟲確實是毒蟲,能叫人四肢百骸僵硬成石。可也沒有那麼毒,沒人解毒的話,僵硬也不過僵硬兩三日,毒性會自發漸漸褪去,人再瘸個一兩月,保管能恢復如常。
這事兒麻醒是知道的,偏偏他還要拿這事兒誇大其詞地說。
“我也沒料到居大兄弟的反應會是那樣。”昨夜自領刑罰前,麻醒還為自己辯解兩句,同程素年解釋,“我就是怕他真把夫人給帶走了。您瞧夫人,事事都聽她阿弟的,他說要走,夫人連個不字都沒有。夫人救我阿兄,我尚且還沒能報答——哎喲!”
江城看程素年當時神色一沉,當即抬手下棍,狠狠打在麻醒屁股上。
二十棍,也難消居岱的憤怒。
居岱守了李輕歌大半夜,天才微微亮,能看清路,就催促秦臻上路。
直到那時,貪在附近採藥的韋三妹才歸來,得知李輕歌的情況,說是束手無策,但也跟著上了馬車。
程素年不放心,叫上江城一起跟上。
麻醒自知有愧,主動請纓駕馬車。其餘的人馬就被他們留在了後頭,由連心和韋引鶴帶著,晚些時候再跟上。
被江城嗤笑“該”,咎由自取的麻醒也不好辯駁。
等站穩,李輕歌的二大爺不見了,牽繩解了一半。
麻醒左右找尋,才在車板底下發現謹慎瑟縮的陳點子。
“二大爺?”
麻醒一喊,陳點子瑟縮得更厲害,一雙眼驚惶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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