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問題,這一路上麻醒和秦臻已經起過幾次爭執。麻醒懷疑秦臻帶錯路,秦臻卻覺得自己問心無愧。
居岱誰都不站,他其實不是很著急,因為無所謂。
程素年的手能保下還是不能保下,於他而言都沒有影響。
昨天他和麻醒換駕馬車的時候,就和李輕歌說過了的。
“既然當前的歷史已經不似從前了,我已做不成窪子寨的二當家,之後的路也不能按照之前那樣走,那索性就開闢一條新路子。可不管怎麼樣,歌姐你在我心裡始終是最重要的,別人的安危我可以不考慮,要是程素年危害到你,我也可以一刀殺了他。”
李輕歌聽得心驚肉跳,在顛簸的車裡捂住昏睡中的程素年的耳朵,免得他聽到。
可就算他聽到,現代話他可能也聽不懂。
“居岱,如果是新路子,那怎麼大可不必喊打喊殺的。只是程素年……他也算是咱們的領路人,不如咱們竭盡全力救他一回,等他好了,咱們再帶著點子爺謀下一步路也不遲。更何況我們進京也不完全是為了程素年,我們還要找到陳初六不是嗎?”
要說對程素年見死不救,李輕歌是不願意的。
她對他雖然不過是筆友、又面基了的淺薄情誼,但眼睜睜看著他這麼廢了、這麼死了,李輕歌心裡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堵。
“歌姐,我老實跟你說,就算送他到了京城,也回天乏術。他已經出現感染髮炎的情況,韋三妹的土藥阻止不了阻止的壞死,也阻止不了破傷風。我們再這麼跑,你受不住,我也受不住,不如及時止損。”
居岱說的,李輕歌也看到了。
路上只要一歇腳,居岱就扒開程素年的紗布看。
手術縫合過的地方已經完全再裂開,縫合的線要麼斷了,要麼陷進皮肉裡。創口兩側已經出現黑紫的組織壞死現象,創口處還有黃色的膿液滲出,整隻手也腫脹得不成樣子,那是嚴重炎症的表現。
再往下,最壞的情況,只能截肢。
李輕歌勸居岱,先送人進京,進京找到那能打造柳葉刀的鐵匠再說。
居岱表明了不樂觀,但還是聽李輕歌的,走到了現在。
此時秦臻和麻醒就進京的路線又再爭執起來,居岱站起身來,走到馬車旁,看向了李輕歌,再從李輕歌身側,看向她身後的程素年。
夜色中,火光在他身後,李輕歌能看到的只有一層隱隱殺意。
那殺了程素年,隱遁天高皇帝遠的桂隴之南的計劃,似乎又藉由居岱渾身散發出的冷厲氣息,又和李輕歌強調了一遍。
李輕歌莫名有些緊張,搖搖頭,“居岱。”
居岱的手已經按上腰側的短匕。
李輕歌屏住呼吸,莫名地,也將手指勾進袖弩裡。
唯有的那三支箭,還是居岱又從蘆葦蕩的死屍上撿回來,洗乾淨再歸還她的。
兩廂對視,呼吸都沉重,誰都沒有先出聲。
驀地,居岱突然渾身一震,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震驚,神色大駭,伸手欲抓住車窗。
下一瞬,李輕歌身下馬車猛然往前一衝。
李輕歌猛地被摔到車廂後壁,撞得眼冒金星。手腳完全沒有能拉扯能靠的地方,劇烈搖晃、上下顛跳之間,只聽得拉車的馬嘶鳴著,身下的車失控往前狂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