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忘言被掐著,也沒掙扎:“那我不講鬼故事了,你要聽其他的嗎?”
趙臨川一隻手撫著他的脖子,另一隻手在床頭櫃亂摸,試圖找毛巾或是紙巾,只要能堵住賀忘言的嘴,什麼都好。
一下秒,手腕上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趙臨川低頭,賀忘言正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他,睫毛忽閃忽閃的,嘴唇貼在他手腕上,又輕輕舔了一下。
“少爺,”他說,語氣軟軟的,“你真好看。”
趙臨川頭皮發麻,陌生的酥麻感從脊椎骨躥上來,炸開。他鬆開掐著脖子的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在裡面翻找,不應該堵住他的嘴,應該把他的喉嚨捅啞。
鋼筆太利;剃鬚刀太大;充電器不趁手。
翻了老半天,似乎沒有合適的,再轉頭,賀忘言霸佔著他的枕頭,睡的正香。
早晨,林叔帶敲門,沒有得到回應後說道:“那臨仔,我進來了。”
門推開,林叔頓住,床上,賀忘言四仰八叉地躺著,被子踢到地上,枕頭不知道滾到哪兒去了,他一個人佔滿了整張床,睡得酣暢淋漓。
趙臨川躺在地上,枕著自己的手臂,盯著天花板,眼眶底下兩團青黑無聲控訴著他的煎熬之夜。
林叔沉默了兩秒,輕輕把門帶上,對門口傭人道:“還在睡,別吵他們。”
半小時後,床上的人終於動了。
賀忘言睜開眼,楞楞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自言自語:“嗯?這是哪裡?我家臥室比這個大啊,租的房子又比不上這裡洗手間大……”
床邊悠悠傳來趙臨川嘶啞的聲音:“這是地獄。”
賀忘言趴過來看床下,猛地跳起來:“少爺!你怎麼掉床下了?這麼寬的床,你睡相是不是太差了?”
趙臨川閉上眼睛:“能閉上你那高分貝的嘴嗎?”
賀忘言趕緊爬下床,把他扶起來,又跑去拿拖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把你擠下床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點怕鬼。”
那張臉離得很近,眼睛很亮,睫毛像小羽毛,嘴唇微微抿著,趙臨川推開的的腦袋:“鬼可比你可愛多了,扶我去洗手間。”
早餐後趙臨川去書房上課,賀忘言有點羨慕。
以前在島上,每天吃完飯,媽媽也是催著他上課,不過後來出變故,賀忘言有很長一段時間對“老師”兩個字產生嚴重恐懼心理。
幫阿姨洗碗時,阿姨告訴他:林叔年輕時候是趙臨川爺爺的助理,幾乎是看著趙臨川長大的。
又說趙臨川有兩個父親,久居香港,他是跟爺爺在馬來西亞長大的。
賀忘言問:“那他媽媽呢?”
阿姨趕緊捂他的嘴:“噓,可不要亂問哦,不曉得的事不問哈。”
趙臨川終於上完課了,餐桌上留著兩份餐食,林叔笑道:“臨仔,以前或是我太過按條條框框,人老了就容易墨守成規,營養餐是營養,不好吃也是白搭。你吃著不開心,傷也好得慢。”
林叔指著桌上的餐食:“這兩份有一份是小賀給你準備的,剛那話也是小賀告訴我的,有時候人老了就得多聽年輕人的。”
趙臨川吃完賀忘言留下的餐食,並嚐了一點點腐乳,不適合他的口味,但可以嘗試。
一樓二樓都沒有找到賀忘言,趙臨川已經能借助柺杖行走了,中午陽光曬的人昏昏欲睡,去到花園,遠遠看到柵欄邊的藤架下露著一個黑色腦袋,他蹲在那兒,一動不動,盯著不遠處的草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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